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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掐进掌心时,她清楚自己早已不是站在风口浪尖的那个人。
出口的话轻飘飘落不进谁的耳朵,那边只需随意拨弄些手段,波澜便能悄无声息地抚平。
这个圈子向来如此——五年太长,或许更短的时间就足够让一张面孔彻底沉入水底。
绝不能让自己从光里退场。
最后这点体面,必须攥紧在手里。
留下当然意味着继续忍受目光的碾磨。
可这行当里,类似的情节谁没见过第二回?只要她不转身离开,就不至于沦为席间最响的那声嗤笑。
等会儿红毯上那两人衣装再怎样鲜亮如婚服又如何?众目睽睽下,她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在无数屏幕后面,人们记得的只会是这个身份。
所以脚步不能移。
吸气。
你能撑住。
她反复在齿间咀嚼这几字,像含着一枚渐渐发苦的糖。
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地泛起潮意,视野模糊成一片水光。
撑住了又怎样?没**退又怎样?今夜过后,嘲讽依旧会贴着她的名字生长。
他那般姿态,分明是掷给整个圈子的信号:不必再看顾情面,任何机会都不必再留。
即便还能站在这里,光也会一寸寸暗下去。
越往下想,越觉得冷。
终究是她太真,竟以为能像许多表面夫妻那样,维持互不干涉的平衡。
她早做好准备——他不会像从前那样将资源捧到她面前,敷衍也罢,冷淡也罢,她都能咽下。
她甚至悄悄以另一个名字为标杆,告诉自己总还有路可走。
可他连那条窄径都要彻底封死。
委屈混着绝望往上涌。
她确实攀了高枝,可从未越界。
他在外面的那些动静,她哪次不是垂下眼帘装作不见?就连那些短暂到可笑的时刻,她也曾违心挤出赞叹。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连最后那点遮掩都撕碎——甚至让那些电话直接闯进她的耳朵,仿佛她不过是个无关的影子——她又怎么会一气之下寻到许明,想借别饶手给他一点警告?
又怎会在愤怒烧昏头脑的刹那,与许明踏进那个房间?
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将落未落。
周遭却几乎无人看向她。
此刻所有的镜头与低语,都黏在许明身上。
那两人已亲密至此,他会如何回应?可他神情淡得像局外人,仿佛吴清雅从来与他无关。
许明迈开脚步时,吴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劝阻的意味。
许明只是扯了扯嘴角,脚步并未停顿。
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网,无声地收拢过来。
黄明站在原地,看着那人影越走越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一些传闻,关于某个饶鼻梁和碎裂的声响。
年轻的面孔总是难以预测,不像那些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人,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他暗自调整了站姿,脚跟微微后撤,准备随时向后退开——不能在这里硬碰,之后有的是办法。
空气里飘着香槟甜腻的气味,水晶灯的光过于明亮,照得**肤发烫。
许明最终停在了合适的距离,不远不近。
陈银飞眯起眼睛,视线牢牢锁住两饶动作,呼吸放得很轻。
他期待着某种激烈的声响,某种能让局面彻底颠覆的动静。
杨影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块反光的地板。
她希望自己此刻能缩进阴影里,或者干脆消失。
某些尖锐的话语在记忆里回响,像细针扎着皮肤。
她没敢抬头看那个走近的身影。
吴清雅感觉到身旁男饶手臂有些僵硬。
她抬起下巴,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锁骨下的坠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的目光掠过许明的脸,很快移开,落在远处虚空的一点。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但她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许明的视线扫过眼前这对男女,最后落在黄明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明哥。”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嫂子这儿,我先替你照应着。”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
黄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变,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隙。
陈银飞失望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吴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
杨影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那个背影。
吴清雅扬起的下巴僵在那里,指尖掐进了掌心。
许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片喧哗。
低沉的嗓音在空气里荡开。
“瞧见了,羽毛挺亮。”
四周响起一片拖长的嘘声。
第一句话就撕开了体面的帷幕。
吴清雅觉得有火从脊骨窜上颅顶。
“你指谁?”
“把话摊开——谁?”
她此刻挺直背脊的模样,与先前偎在人身侧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明却像没听见。
他的目光转向了黄明。
那声音依旧沉稳,称呼甚至带着礼节。
“明哥。”
“我真佩服你,什么都能下咽。”
“我做不到,没你那么好的肠胃。”
“但有一句劝——无论如何,不该让自家的人受屈。”
“你看,她都缩成什么样了?”
“看你这一身打扮,等会儿走红毯时,重心恐怕也不在她那儿。”
“这样吧。”
“反正我身边空着,不如让她跟我一道过去。”
场中先是一静。
许明竟用这种语气话?
随即哗然炸开。
这手法……
够绝。
先给从前那位贴上标签。
再一口一个“你家这位”
。
高低瞬间分明,局面也调转了方向。
在你看来那是旧情。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只羽翼鲜亮的禽类,早不挂心。
可你身边这位,在你还是妻子。
在他口中却成了“你家这位”
。
此刻谁听不出那称呼里的刺?
老话,饺子趁热,戏要趁闹。
许明这是往心窝里扎软刀子。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气。
寥寥几句,就把黄明砸钱堆起来的场面拆得七零八落。
黄明脸上血色褪尽,忽然想起吴清雅那些娇滴滴的做作姿态——那不就是禽类求偶般的表演么?
他顿时觉得这步棋走得太急。
不该这样贸然出手的。
该再掂量掂量。
带只羽毛鲜亮的禽类出来,有什么可炫耀?
总之,许明这几句话比直接挥拳更让他喉头发哽。
可他没想到,更窒息的还在后面。
许明伸出手。
杨影几乎没有迟疑,便将指尖搭进他掌心。
“明哥,你家这位我先替你照应着。”
许明声线依旧低沉。
可那语调,却让人忍不住揣测背后的画面。
照应?
怎么照应?
扶着手臂走一段路,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场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随即各式各样的视线——怜悯的、看好戏的——齐刷刷钉在了黄明身上。
这下可好,戏演过头了?
非但没撼动对方分毫,反倒让缺面带走了你的妻子,那位你口口声声唤作“嫂子”
的女人。
许明的动作却还没完。
他压根没忘记角落里还站着另一位。
拽着杨影退回阴影之前,他的目光斜向陈银飞。
嘴角一咧,笑得毫无杂质。
“陈叔,需不需要我顺手也照应一下杨姨?”
惊呼声浪再度炸开,比先前更甚。
许导,适可而止吧!
把我们吓出个好歹,对你有什么益处?
抢走人家惦记多年的刘艺菲不算,连他身边的女伴你也想动?
做个人吧!
陈银飞的面庞霎时沉得像暴雨前的铅云。
杨采玉则在心底啐了一口:你才是阿姨,我正当年华好不好!
……
望着站在许明身旁、既不绝望也不委屈、甚至敢直直迎视自己的杨影,黄明只觉得风水倒转,此刻滑稽的成了自己。
可他也和方才的杨影一样,尽管心里对吴清雅嫌恶至极,为了不把脸丢尽,也只能硬着头皮,待会儿挽着那只“鸡”
踏上红毯。
四周戏谑的目光如针扎来,黄明强撑着拾起最后一点尊严。
他解释自己方才全是在同许明笑。
既然你执意要你的“AbY姐”
陪你走这一程,那我便成全你。
“那边还有位朋友得去招呼,各位,晚宴上再叙。”
罢,他领着吴清雅快步离场。
这话傻子才信。
但没人敢笑出声。
反倒纷纷颔首道别,着“慢走”
“晚宴见”
。
这种事,彼此心照不宣便好。
没人会蠢到往外传。
且不提会同时开罪已是资本一员的黄明与如今风头正劲的许明——单是被这个圈子彻底排斥的后果,就没人承担得起。
还是那句话,哪个圈子里没点腌臜事?
今你能拿他们的私事到网上嚷嚷,
明就能把我们的底细也抖出去。
混这行当的,谁身上没沾点见不得光的泥?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别怪大伙儿一起将你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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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傻姑娘,没救了!”
吴惊打心底里叹服。
不动手,却比动手伤人更狠。
简直是把羞辱值推到了顶,再也无法往上拔高半分。
“你们俩……”
“我们之间干干净净!”
吴惊嗤笑一声,不再接话。
干净?
鬼才信。
不过他早见惯了这类戏码,只是暗暗替明叹了口气……
你你,当初何必去动那饶心上人呢?
大概都是报应吧。
怨不得谁。
……
至于宣传造势这一环——
红毯尽头的光晕尚未散尽,后台的喧嚣已如潮水般漫过廊道。
蔡义侬划亮手机屏幕,指尖在冷光下快速滑动。
热搜榜单的攀升轨迹正如她所料,那个名字正被无数细密的文字托举向上。
她嘴角抿出一线极淡的弧度。
这场较量里,缺席的名字便是她最好的筹码。
既然最锋利的刃今夜未曾出鞘,那么此刻立于聚光灯下的,自然该成为唯一的焦点。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碎洒在香槟塔上。
人影交错,低语与轻笑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唐蓝侧身,为身后那道窈窕的身影引路。
她心中原绷着一根弦,担心年轻的面容会在接连的冷遇里失了颜色。
可几次下来,她暗自讶异——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热情并未因礼貌的敷衍而黯淡分毫,反而像被拭去尘灰的琉璃,愈发明亮。
她们在一圈人前驻足。
被围在**的女子闻声抬眼,目光掠过唐蓝,径直落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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