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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必须走得稳。
可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许明这趟出门,竟与刘艺菲牵上了线。
旁人或许不足为虑,
杨蜜感到空气忽然变重了。
她了解一些内情。
那段公开的恋情,或许只是一场做给陈银飞看的戏。
而许明动手打了宋成宪……
窗外的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时,许明抬起眼,恰好迎上推门而入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那位,墨镜还挂在指尖,目光先扫过桌边,随即落在他脸上——不是偶遇该有的神色。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嘴角弯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三前他在微博上提过发歌的时限。
录音室经理接完某个电话后,态度便多了层若有似无的殷勤。
今他带着人离开时,后视镜里闪过一辆熟悉的车影,不近不远地缀着。
现在一切都连上了。
杨蜜拉开椅子坐下,裙摆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
她没接许明那句话,反而转向桌对面:“真巧,艺菲也在。”
语气里的意外像是刚排练完,每个字都滴着刻意的轻快。
刘艺菲正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樱桃,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笑意浮在表面。
她没话,把樱桃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漫开。
跟着进来的刘师师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带。
她朝许明递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许明对她点零头,目光重新落回杨蜜脸上。
“杨总消息真灵通。”
他拿起水杯,冰块撞着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录音室那边,您费心了。”
杨蜜摘墨镜的动作顿了半秒。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在这时变换颜色,红光掠过她的侧脸,又迅速褪去。
她将墨镜搁在桌面上,金属框架碰出细微的敲击声。”许导笑了。”
她笑出声,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正好在附近谈事,听您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谈事还专门带上师师?”
许明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磕出闷响。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该不会是……鹿鼎记第二部的事?”
空气静了两秒。
隔壁桌传来刀叉碰撞的叮当声,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鞋底摩擦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
杨蜜终于收起笑容。
她看向许明,眼神里那层社交用的薄冰渐渐化开,露出底下真实的温度。”许导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绕弯子。”
她声音压低了些,“龙儿那个角色,您心里有人选了吗?”
奶油溅开一朵白花。
门被推开时,许明正靠在椅背上。
他目光落在走进来的身影上,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记得那电话里的声音。
对方助理的措辞礼貌而疏远,杨老板行程已满。
可半时后,朋友发来的照片里,那辆白色轿车分明就停在公司地下**。
车窗半降,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正在补妆。
不是什么大事。
许明当时想。
生意场上,人人都有权衡的瞬间。
但心里那点细微的刺痒,像袖口里钻进了一根发丝,扯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所以刚才在走廊遇见,他停下脚步,对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笑了笑。”真巧。”
他,声音不高不低,“上次打电话时,您助理您在外地。
看来航班延误得挺严重?”
现在,这间会客室里坐着四个人。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尾调,是柑橘混着檀木的气味。
许明看着杨蜜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将手包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的边缘。
他在等。
等对方如何绕开那块显而易见的冰面,如何把话题引向那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电影。
但先响起的,是陶瓷杯底轻碰桌面的脆响。
“许先生。”
杨蜜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没有笑意,“今来,第一件事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
热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激起一圈漩危
坐在杨蜜身旁的刘师师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我在公司。”
杨蜜继续,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助理您想见面谈一个项目。
我看了大纲,觉得……太冒险。
所以找了个借口,没见。”
窗外的色有些暗了,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又被玻璃窗卖大半。
许明没话,只是看着她。
“是我判断失误。”
她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试图粉饰的表情,“我把您的野心当成了狂妄,把可能性看成了笑话。
结果证明,眼光差的人是我。”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茶,站起身。
茶水因为动作微微晃动,映出头顶灯光的碎影。”以茶代酒。”
她,“为我当时的短视,道歉。”
杯子举在半空。
茶水是浅琥珀色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许明终于动了动。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从茶杯移到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躲闪,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坦白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最高明的棋手,有时会主动掀翻棋盘。
不是认输,而是换一种方式,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
刘艺菲放下了茶壶,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轻的“嗒”
一声。
张晗韵坐在最靠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摆的一角,眼睛睁得很大,像在看一场突然转台的电影。
许明慢慢地靠回椅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茶凉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换一杯吧。”
许明将茶杯放回桌面,瓷器与木纹轻轻磕碰出短促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女人方才的话语还在空气里悬着,像某种精心测量过的试探。
“杨总不必把话得这样重。”
他开口,声音平稳,“换成任何人在您的位置,面对一个毫无凭据的新人,选择闭门不见才是常理。
时间宝贵,浪费在不可信的事情上并不明智。”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沿着另一条线滑开。
若易地而处,即便只是走个过场,他大概也会让助理安排那几分钟的会面。
不合适便直截帘回绝,何必让场面变得如此紧绷?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确实未曾因此生出芥蒂。
每个**衡利弊的尺度不同,这世界从不单独为谁铺设轨道。
但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一幕——这位在圈内以手腕着称的杨老板,当着另外两位同样声名显赫的女演员的面,将身段放得那样低——的确带来一阵微妙的快意。
那感觉像夏夜掠过皮肤的一丝凉风,短暂却清晰。
所以他顺势递出了台阶,对方也接得毫无滞涩。
“多谢许导体谅。”
她的回应及时落下。
许明摇了摇头,笑意很淡,示意此事不必再提。
随即他将话题重新引回先前中断的地方,仿佛只是随手拨正一枚偏离的棋子。
这一次,对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犹豫,她她想参与《鹿鼎记》第二部的演出。
许明握着杯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是参演?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
若只为求得一个角色,先前那番近乎剖白似的歉意,代价是否付得过高了?他原以为对方瞄准的是投资份额,是更深层的利益捆绑。
坐在侧边的刘师师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了,骨子里嵌着不肯折损的骄傲。
若非有足够分量的回报,绝难想象她会如此放低姿态,尤其是在并非独处的场合。
仅仅为一个出演机会?这不像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起初的疑惑像水纹般荡开,随即缓缓沉淀下去。
她忽然懂了。
道歉并非只为换取一个角色,那是一场精准的铺垫,是将所有可能的阻力提前化解于无形的计算。
当姿态低到尘埃里,对方便再难竖起拒绝的墙。
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这份对时机与分寸的拿捏,确实非同一般。
只是不知,这女人心中属意的,究竟是哪一个位置。
总不会是那位戏份吃重的女主角吧?
许明比旁观者更早察觉杨蜜的意图。
投资的事他绝不会点头,参演的提议若直接抛出也必然遭拒——毕竟先前那桩事实在做得太绝。
于是她选择先低头认错。
将姿态压到尘土里,反复责备自己眼拙。
等歉疚铺够了,再顺势提出想进组。
到了这一步,但凡稍通人情,谁还能冷着脸拒绝?
一旦能在《鹿鼎记2》里露面,往后电影的合作便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艰难。
这女人看得真远。
若能收为己用,倒是事业上难得的助力。
不过也就想想罢了。
放着现成的大公司不待,跑来帮他?除非她脑子坏了。
就算将来真有更亲近的关系,也不可能让她离开加校
除非……她被那边赶出门。
可能吗?
他明知故问:“杨总想试哪个角色?”
“神龙教主,龙儿。”
话音落下,张晗韵立刻望向好友,目光里浮出警觉。
杨蜜看在眼里,暗自庆幸自己出手够快。
她只微微一笑,视线转向许明。
又来抢?
行啊,那就看看这次谁能赢。
她心底那股较劲的念头倏然窜起。
但许明接下来的话立刻让她那股火熄了下去。
“抱歉,这角色已经有人选了。”
“是艺菲吗?”
“对。”
“完全定下了?”
“明试妆,但差不多定了。”
“那就是还没彻底定下。”
杨蜜不退反进,笑容里带着压迫,“我能争取一下吗?”
当然不能放弃。
都走到这儿了,哪有回头的道理。
这分明是冲着刘艺菲来的——摆明了觉得她演技不够,只要同台竞争,赢的就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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