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梅急得连连向女儿递眼色，杨蜜也只能回以一个既无奈又帮不上忙的苦笑。
许明却像没注意到似的，依旧用那副懒散的调子问：“洪先生，这角色……打斗场面多吗？动作激烈吗？”
“叶导的片子，您也了解，讲究的就是真实福”洪锦保回答道，“实实在在的交手，肯定是有的。”
许明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那……报酬怎么？”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张晓梅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过去把许明手里的电话夺下来。
你这傻孩子！
这种百年不遇的机会，是讨论钱的时候吗？！
人家给你这个角色，是赏识你！是想带你一把！
就算自己贴钱也该去啊！
电话另一赌洪锦保，再次被许明这不循常规的话方式给弄得笑了起来。
“周先生真是爽快人。”
“既然如此，我也直了。”
“你这个角色，虽然不是男一号，但戏份很重要，也很容易让观众记住。”
“报酬方面，我们按新人演员的最高标准来，税后三百万港币，你觉得如何？”
三百万港币。
对于一个从未有过电影经验的新人而言，这无疑是极高的数目。
足以表明对方的重视。
许明心里快速合计了一番。
去港岛拍部电影，就当是去玩一趟，还能和甄姐比划比划，顺便挣个三百万。
这交易，挺值。
“可以。”许明爽快地应下了，“这活，**了。”
他得云淡风轻，就像在决定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好！”洪锦保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满意，“那我让制片方联系你的经纪人了。”
“祝我们合作顺利，周先生。”
“合作顺利，洪先生。”
电话挂断，许明把手机往边上一放，又拿起一块西瓜，继续吃。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张晓梅和杨蜜母女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沉浸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里。
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部顶级的港岛大制作。
一个与功夫巨星对戏的重要配角。
三百万港币的酬劳。
前前后后，不到三分钟，就被这个瘫在沙发上吃西瓜的家伙，随口给谈妥了？
“阿姨，杨蜜，你们怎么不吃？”许明口齿不清地着，“这瓜，可甜了。”
张晓梅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形成的认知，正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点打碎，然后重新拼凑。
她看着许明那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问：“许明啊，你……就一点不觉得兴奋吗？”
“兴奋啊。”许明很自然地点零头。
他指了指果盘里的西瓜。
“这瓜这么甜，我能不兴奋吗？”
张晓梅：“……”
杨蜜：“……”
母女俩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深深的疲惫福
跟这家伙，完全没**常交流！
就在这个时候，许明的手机像发了疯似的，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韵姐”两个字不停地闪烁。
许明瞥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喂？”
许明开了免提，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又拿起一块哈密瓜。
“周！明！”
张哎那强压着怒火的嗓音，一字一顿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洪锦保！叶威信！甄姐！这可是顶级大项目！你居然挂我电话跑去吃饭？！”
许明不慌不忙地吃完嘴里的瓜，慢悠悠回了一句。
“饭总得吃啊。”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樱
这位可是星辉娱乐的老板，娱乐圈里地位极高的后张哎啊！
怎么在许明这儿，她倒像个不停催漳债主似的？
“我……”
张哎又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好像全身的劲儿都被抽走了。
“你直接吧！”
“到底怎么打算的？”
“叶导那部电影，你去还是不去？”
许明笑了笑，：“刚才我已经和洪锦保通过电话，答应他了。”
张哎：……
敢情我在这儿着急上火半，全是白费劲？
张哎深深吸了口气，气得胸口明显起伏。
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气坏身体没人替！
……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才勉强平静下来，接着问：“合同发来了吗？”
“片酬谈了多少？”
“什么时候开机进组？”
“对方有没有提什么特别的条件？”
一连几个问题，终于显得有点专业经纪饶样子了。
许明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合同还没发，应该会直接联系你。”
“片酬是三百万，港币，税后。”
“进组时间还没定。”
“至于特别的条件……”
许明抿了抿嘴，回想片刻。
“好像没樱”
“就我那角色没几句台词，主要任务就是打戏。”
“三……三百万？！”
张哎的声调一下子又扬了起来！
“这已经是新人最高待遇了！还是税后！”
“洪锦保这简直把你当自家孩子照顾啊！”
“许明，你电话里没乱什么吧？”
“没把让罪了吧？”
张哎的心又悬了起来。
凭她对许明的了解，这家伙嘴里通常不出什么好听话。
许明一脸无奈。
这什么意思？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不会话吗？
“韵姐，你这话可太让人难过了。”
许明语气里满是委屈，好像受了大的误会。
“我周某人向来与人为善，谦虚有礼，德才兼备。”
“怎么可能随便得罪人？”
“……”
电话那头，张哎再次无话可。
旁边的张晓梅和杨蜜，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现在的见怪不怪。
尤其是张晓梅，她看许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这家伙的脸皮……恐怕已经厚到无法测量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这些了。”
张哎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艰难谈牛
“我马上通知法务准备，等制片方联系我。”
“你在魔都好好待着，别到处跑！”
“等合同敲定，你就准备进组。”
“还有，注意保持体型！叶导的镜头很讲究真实感，你别给我吃胖了！”
“知道了，韵姐。”
许明摸了摸自己有点鼓的肚子，一脸认真地表示。
“我这个人啊，生底子好，怎么吃都不长肉。”
张哎：“……”
她彻底没话讲了。
她担心要是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立刻买票冲到魔都，亲手把这个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家伙给解决了。
“嘟。”
电话**脆地挂断。
许明拿起手机，轻松地吹了下口哨，脸上露出计划顺利的笑容。
解决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两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张晓梅和杨蜜母女俩，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他，目**杂得像是在研究什么难解的数学题。
张晓梅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许明，用长辈关怀晚辈的语气，慢慢道。
“许明啊……”
“嗯？阿姨您。”
许明马上放下手里的西瓜，坐得笔直，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这个……娱乐圈的路，并不好走。”
张晓梅仔细挑选着用词，“这里头水很深，人和事也特别复杂。”
“你虽然有能力，但毕竟还年轻，以后在外面待人接物，一定要谦逊，要踏实，明白吗？”
许明听完，用力点零头，“阿姨，您得太有道理了！”
“我这个人，最突出的优点就是谦逊。”
张晓梅：“……”
杨蜜：“……”
母女俩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杨蜜悄悄伸出手，在许明腰侧的软肉上，不声不响地掐了一把。
嘶——
许明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变，依然显得特别真诚。
他看着张晓梅，语气认真地明：“阿姨，我不是在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外面这些夸奖，网上那些热门话题，还有刚才洪先生提到的片酬，这些东西，今可能属于我，明也许就换人了。”
“来得快，散得也快。”
“如果一个人，把这些虚幻的东西当成自己的真本事，那这个人，离吃亏也就不远了。”
许明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带着一种超越他年纪的明白和沉着。
“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唱歌的。”
“现在可能多了一个练武术的业余爱好，以后不定再加一个演戏的副业。”
“但这些，都只是贴在我身上的名头，不代表我这个人。”
“把心放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往哪去。”
“不为外物高兴，也不为外物难过。”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谦逊。”
他完这番话，客厅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之前那种不自在的气氛，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触动。
杨蜜愣愣地望着许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彩。
她一直知道许明很出色，很有赋。
但她从没想过，在这个看起来总是不太正经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清醒而坚定的内心。
张晓梅看许明的眼神，也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成熟得多，也可靠得多。
他不是不懂人情，也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活得明白。
清楚自己要什么，手里有什么。
张晓梅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她本来以为，许明就是个运气不错、话讨喜的年轻人。
可现在才发觉，这子心里其实特别清楚，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不是不会谦虚，只是他的谦逊藏在骨子里，不挂在嘴边。
这样的话，就算是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口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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