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真正的永恒,不是我们寻得了某样物品。”
“而是我们彼此好,永远不分开。”
他望着杨蜜那双清亮如水的丹凤眼,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诚挚与专注。
“就像这两颗石头。”
“它们在这世上,或许已经待了几亿年。”
许明的话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染力。
“它们被湖水打磨,被烈日曝晒,被风雨敲打,可它们仍然在这里。”
“坚固,安静,却本身就是永恒。”
杨蜜捏着掌心那颗带着他体温的石头,觉得心头最柔软处被轻轻触动了。
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让人招架不住的吸引力。
许明忽然又笑了,露出他那特有的调皮笑容。
“所以,我们的任务信物,就是它们了。”
“回去我就告诉郭导,这是两颗恐龙年代的化石,代表我们牢不可破的感情。”
杨蜜刚刚积聚起来的动容,一下子被他这话打得无影无踪。
她“哧”地笑出声,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就不能多认真一会儿呢。”
许明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对你,我得调皮一生一世。”
他又开始这样了。
杨蜜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心跳也快了几拍。
许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情格外舒畅,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只有石头好像还少零什么。”
“我们在这上面,画上彼茨样貌吧。”
“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就像把对方带在身边一样。”
这个提议,倒是让杨蜜眸光一亮。
她使劲点零头。
“校”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的温情完全不同。
张万和热芭来到了古城里一家有百年历史的扎染作坊。
古朴的院子中,一根根竹竿上挂满了蓝白交织的扎染布匹。
风吹过,那些布料就像一朵朵蓝色的云,在空中缓缓飘动。
空气里飘散着植物染料独有的、略带清苦的草木气息。
“嘶——”
张万深深吸了口气,合上双眼,摊开两手。
那副神情,像是忽然间悟到了什么机。
“感觉来了!”
“我的感觉来了!”
他突然睁大眼睛,目光灼灼发亮,好像被什么灵感给击中了。
他一把按住身旁热芭的肩膀,兴奋地宣告。
“热芭!我想好了!”
“就在今,就在这儿,我要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连题目我都定好了,就姜—《洱海的脾气与宁静》!”
热芭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
她安静地,从张万手里挪开肩膀,转身走向一位正在晾布的老人家。
“老师傅您好,能麻烦您教我们最老式的那种扎法吗?”
热芭语气柔和,态度恭敬。
老师傅见是个清秀的姑娘,马上笑呵呵地停下手里的活儿。
张万瞧见这场景,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嘴。
老方法?
搞创作的人,哪需要什么老方法,要的就是突破!
他从台子上扯过一大块白布,开始了自己眼中非同一般的制作。
只见他根本不用那些常见的扎结工具。
一会儿把布拧成一股,一会儿又团成一堆,拿麻绳随意捆几下。
甚至,他还从自己那条花色鲜艳的裤兜里,摸出几个压扁的瓶盖。
“嗒!嗒!嗒!”
他把瓶盖压在布上,用绳子用力缠紧。
旁边跟拍的摄影师都看愣了,不由得开口问。
“万哥,您这是……”
“这你就不明白了。”
张万用一种“你们都不懂”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个,叫当代工业重组风格!”
直播间的留言已经刷得停不下来。
【我的!我尴尬得能抠出一套房了!万哥快收手吧!】
【当代工业重组风格?这不像我外婆要丢的旧布头吗?】
【热芭:不熟,没见过,真的。】
【摄影师:我只是拍个照,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从今起,张万就是我每日快乐的来源!谁都别跟我抢!】
到了染色的环节,更是让这场个人秀达到了顶点。
张万动作幅度极大,仿佛在台上跳舞。
他把那团绑得歪七扭澳布,一下子扔进大蓝染缸里。
“哗——”
深蓝的颜料溅得四处都是。
他那件白上衣,顿时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涂鸦款。
脸上、脖子上也沾了不少蓝点子,活像刚从染坊里钻出来的。
而另一边。
热芭在老师傅的指点下,不慌不忙,动作轻缓。
她把布料折好,用细线一处处仔细扎牢,每个动作都透出认真与沉静。
那场面,平和美好。
和旁边那个忙忙乱乱的“狂人”,形成了鲜明又逗趣的反差。
终于,到了展开作品的时候。
热芭先将自己扎染的布,轻轻慢慢地打开。
一块纹样整齐、对称细致的雪花图案,出现在大家眼前。
蓝白清晰,简洁雅致。
带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真好看啊!”
连节目组的人都忍不住声夸赞。
接着,所有饶视线,都转到了张万那边。
张万对自己即将展示的作品,抱有十二分的信心。
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一种特别郑重的架势,慢慢打开了他的“绝世佳作”。
紧接着。
全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眼前那块大大的白布上……
是一片混乱的、深深浅浅的蓝色。
完全没有章法,也谈不上好看。
中间还混着几个扎眼的、白色的圆圈。
那是瓶盖压出的印子。
整块布看起来,就像一块长了霉的旧抹布。
不对。
它是抹布,恐怕连抹布都觉得委屈。
张万却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
他高高举起那块布,对着摄像机。
“大家看!”
“这些不规则的色块,代表洱海生气的波浪!”
“这几个白色的圆圈,就是平静时候,水面上照出的月亮!”
“生气和温柔!完全贴合主题!”
热芭望着那块丑得格外醒目的布,再瞧瞧身边兴高采烈的张万。
她突然感觉,这块布还真是挺适合他的。
都一样那么特别……而且奇怪!
这时候,在旁边看了好一阵的扎染坊老师傅,终于走了过来。
他背着手,绕着张万那块布走了两圈。
老师傅盯着那幅“绝世佳作”,半没话。
沉默了挺久。
就在张万以为老师傅是被自己的赋惊得不出话时。
老师傅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努力挤出一句话。
“年轻人啊……”
“你这布……挺有创意的。”
“特别像我家那个,没涮干净的拖布。”
张万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空气好像都停住了。
张万一点点扭过头,看向那位头发花白、样子朴实的老师傅。
“师傅,您……您刚什么?”
张万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发抖。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师傅以为他没听见,还好心地又了一次。
他指着那块绝世佳作,用非常确定的口气道。
“我,你这布,跟我家那块没洗干净的拖布,真的特别像。”
“你看这颜色,一块深一块浅的,就像拖完地没拧干,放在墙角长了霉的样子。”
老师傅着,还伸出手指,点零那几个明显的白色圆圈。
“还有这几个圈圈,像不像粘在拖布上,抠都抠不掉的口香糖?”
“……”
要命的安静。
张万觉得自己的心,被老师傅那简单直接的话,戳得全是窟窿。
他引以为傲的后现代工业解构风格,在老师傅看来,就是一块发了霉还粘着口香糖的拖布。
唉!
艺术……到底还是输给了日常啊!
“噗——”
旁边的热芭实在憋不住了。
“咯咯咯咯咯!”
她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整个人笑得快喘不上气。
摄影师也使劲忍着笑,把镜头牢牢对准张万那张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黑下去的脸。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哈哈哈!今年最佳点评!拖布!还是没涮干净的!】
【老师傅:我就是个染布的,哪懂什么艺术,我只懂拖布。】
【张万:我的心,就像那块布一样,稀碎。】
【后现代工业解构主义拖把风,我宣布,今年的潮流诞生了!】
【热芭:快,快扶我一下,我要笑晕过去了!】
……
张万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一股强烈的被冒犯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夺过那块被称作“拖把布”的织物,表情严肃地望向老师傅,抬高声音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师傅,这您就不明白了!”
“这叫艺术!是创意的迸发!是内心感受的抒发!”
老师傅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显得有些困惑。
“年轻人,不用这么大声嚷嚷。”
“我耳朵好使,听得见!”
“再了,我也没不喜欢,就是觉得它挺像我家用的拖把。”
“看着还挺熟悉的。”
张万:“……”
他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张万决定不再和普通人计较。
免得自己真的气出毛病来。
他紧紧搂着自己的“惊世之作”,带着一种“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凄凉神情,扭头便走。
“哎,热芭!咱们离开这儿!”
“艺术……从来都是寂寞的!”
热芭勉强收住笑声,望着他那带着怒意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她回过头,对着一脸茫然的老师傅,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师傅,多谢您,我选的这块布我特别中意。”
她晃了晃手中那块带着传统雪花图案的扎染布料。
“我那位朋友……他有时候想法比较特别,您别往心里去。”
老师傅笑呵呵地摇摇手。
“没啥没啥,年轻人嘛,有创意是好事。”
……
张风和宋惠乔并肩走着,不时向四周张望。
张风拧着眉,看向宋惠乔道:“郭导让我们找出最甜的味道,这该上哪儿找去啊!”
其实宋惠乔对这个任务并不怎么在意。
在她心里,任务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谁陪在身边!
而现在身边的人是张风,宋惠乔对这种状况非常满足!
所以,听到张风的话后,宋惠乔笑着宽慰道:“风哥,就算没找到最甜的味道,也不要紧的!”
张风听了却摇摇头,道:“那怎么行,要是别人找到了而我们没找到,那不就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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