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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都带着肺腑深处的灼痛和浓重的血腥气。杨戬抱着怀里沉甸甸、热乎乎的祖宗，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片恶臭熏、哀嚎遍野的稀疏林地边缘。
刺眼的白芒（对他而言）再次笼罩下来，荒芜贫瘠的领地暴露在眼前。远处，领主府那破败的轮廓在模糊视野中剧烈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身后的森林里，魔兽痛苦的排泄声和重新升腾起的、带着憋屈愤怒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催促着他亡命奔逃。
怀里的哪吒似乎觉得这剧烈的颠簸十分有趣，非但没有被吓哭，反而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胖腿在杨戬臂弯里欢快地蹬踹着，两只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粉嫩的脸埋在他沾满泥污和血渍的颈窝里蹭来蹭去，留下几道湿漉漉的口水印和……疑似泥点？
杨戬根本顾不上这些。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哀嚎，眼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视野里旋转闪烁的光斑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全靠着一股不想被魔兽排泄物淹死、也不想被身后可能缓过劲的魔物撕碎的求生意志，以及混绫缠绕在手臂上传来的那丝微弱却持续的、如同清泉般的温润暖流，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终于，他踉跄着，如同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泥塑恶鬼，一头撞开了领主府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老爷！您可算……” 正在厅堂里焦躁踱步、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老约翰，闻声猛地抬头，话到一半，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上的几根稀疏白须都在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重伤未愈、狼狈得如同泥潭里捞出来的领主老爷，怀里……抱着一个……光溜溜、粉雕玉琢、一丝不挂的……奶娃娃？！
那娃娃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胖乎乎的身子沾着点泥星和枯叶，一头柔软的黑发略显凌乱。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破败阴暗的新环境，嘴还咿咿呀呀地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让老约翰魂飞魄散的是，一条鲜艳如火的、不知什么材质的长长红绫，如同有生命的灵蛇，正轻柔地缠绕在老爷抱着娃娃的手臂上！那红绫无风自动，散发着一种柔和却令人心悸的微光！而在娃娃那胖乎乎、肉嘟嘟的左手腕上，赫然套着一个金光灿灿、一看就绝非凡品的金圈！
这……这娃娃是哪来的？！这红绫和金圈又是什么鬼东西？！老爷进了一趟森林，怎么……怎么还捡了个……看起来如此不凡又如此诡异的娃娃回来？！
“老……老爷……” 老约翰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带着浓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指着杨戬怀里光溜溜的哪吒，“这……这是……？”
杨戬此刻也到了强弩之末。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全靠意志力才勉强站着。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混合着泥污不断滑落，模糊的视野里，老约翰那惊恐扭曲的脸只是一团晃动的灰黄色光影。
“呼……呼……” 他喘了几口粗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林子里……捡的……”
“捡……捡的？！” 老约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老爷！这……这荒郊野岭，黑森林深处，怎么会……会有个……光屁股娃娃？！还……还有这……” 他惊恐地看着那条缠绕的红绫和哪吒手腕上的金圈，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怕不是……森林里的精怪变的吧？！邪门！太邪门了！老爷快把他扔出去！”
“闭嘴！” 杨戬被老约翰的聒噪吵得头疼欲裂，眼刺痛加剧，忍不住低喝一声。他哪有精力解释哪吒的来历？洪荒？封神？三坛海会大神？出来怕不是要把这老仆当场吓死！
“他……不是精怪。” 杨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以后……就是府里的人了。江…哪吒。”
“哪……哪吒？” 老约翰看着那粉雕玉琢、好奇张望的娃娃，再看看自家老爷那一身泥血、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的惊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了浓重的迷惑和不安。这名字……听着也怪怪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哪吒似乎被这陌生阴暗的环境和老约翰惊恐的叫声弄得有些不安。他扭动着身子，嘴一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开闸放洪！
“呜……哇——！”
惊动地的哭声瞬间在破败的领主府里炸响！比之前在森林里更加嘹亮，更加具有穿透力！稚嫩的音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着杨戬本就嗡嗡作响、剧痛难忍的脑仁！
“别哭！别哭！” 杨戬手忙脚乱，笨拙地摇晃着怀里的祖宗，试图安抚。他那张沾满泥污血渍、还带着魔狼爪痕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乖……乖啊……到家了……”
然而，这安抚显然毫无效果。哪吒哭得更大声了，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两只胖腿乱蹬，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更让杨戬和老约翰头皮发麻的是，伴随着哪吒响亮的哭声，那条缠绕在杨戬手臂上的混绫，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鲜艳的红光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将哪吒的身体和杨戬抱着他的手臂都笼罩在内！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场隐隐形成，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外界可能的威胁（比如惊恐的老约翰）。
老约翰吓得“啊呀”一声，连退好几步，差点撞翻身后那张三条腿的破桌子，看着那发光的红绫，如同看到了择人而噬的妖魔！
杨戬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法宝护主……也太敏感了吧？！
“哇——！哇啊啊啊——！”
哪吒的哭声震耳欲聋，在破败的厅堂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杨戬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眼的剧痛如同针扎火燎。他抱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如同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火弹，焦头烂额。
“约翰！别愣着！去找……找件他能穿的衣服！” 杨戬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转移老仆的惊恐和自己的无措。
“衣……衣服？” 老约翰如梦初醒，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荒谬感取代。他环顾着这四面漏风、家徒四壁的领主府，声音带着哭腔，“老爷……府里……府里连块像样的抹布都没有啊！哪里……哪里去找婴儿穿的衣服？！连……连块包布都……”
话音未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水汽的、如同气球漏气般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温热、湿润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杨戬抱着哪吒的臂弯处……迅速蔓延开来！
杨戬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九幽寒冰冻住！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缓缓地低下头（尽管视野模糊），看向自己的手臂和怀郑
只见哪吒那粉嫩光溜的屁股底下，一股清澈的、带着微弱奶香味的温热液体，正如同开闸的溪流，汩汩而出！瞬间浸透了他破烂衣袖的布料，也沾湿了哪吒自己光溜溜的腿和……他抱着娃娃的手！
哪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释放”弄得舒服了些，哭声竟然奇迹般地……了下去？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抽噎，鼻子一吸一吸的，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杨戬，仿佛在：“舒服了，怎么了？”
杨戬：“…………”
他感受着手臂上那温热湿润、还在不断扩大的触感，再看看怀里那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舒服表情的光屁股娃娃……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崩溃、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如同滔巨浪，瞬间将他淹没！比面对哈维的勒索，比掉进泥潭，比被魔狼扑击，比陷入兽潮……加起来还要让他头皮发麻，灵魂出窍！
尿……尿了？！
他堂堂显圣二郎真君，玉帝亲封的昭惠灵显王……被一个光屁股的哪吒……尿了一胳膊？！
“老……老爷……” 一旁的老约翰，看着自家领主老爷那瞬间石化、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僵硬表情，以及手臂上那迅速扩大的、深色的湿痕，还有空气中隐隐飘散开的、属于婴儿的……独特气味……他脸上的惊恐和荒谬感也瞬间达到了顶点！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杨戬即将被这巨大的育儿冲击波彻底击垮，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
嗡！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混绫，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红色光芒！
这一次，红光并非扩散护主，而是精准地覆盖在杨戬被尿液浸湿的衣袖区域，以及哪吒那湿漉漉的屁股和腿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鲜艳的红光如同流水般拂过被尿液浸湿的地方。杨戬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那股温热湿润的触感，如同被无形的海绵瞬间吸走！衣袖上深色的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布料重新变得干爽！甚至连那股淡淡的奶腥味，也如同被清风拂过，瞬间消散无踪！
而哪吒那光溜溜的屁股和腿，也在红光的温柔拂拭下，变得干干爽爽，重新恢复了粉嫩白皙，仿佛刚才那泡尿从未发生过！
红光收敛，混绫恢复了原本的柔和光泽，依旧温顺地缠绕在杨戬的手臂上。
领主府内，一片死寂。
只有哪吒舒服地打了个的奶嗝，抽噎彻底停了，脑袋往杨戬颈窝里拱了拱，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满足的细鼾声，竟然……睡着了？
杨戬僵硬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瞬间恢复干爽的破烂衣袖，再看看怀里那个睡得香甜、脸红扑扑、浑身干爽得如同刚洗过澡的光屁股娃娃……
再看看那条安静缠绕在手臂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混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荒谬、哭笑不得、以及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在他心头疯狂翻涌。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自嘲的、长长的叹息。
“……自动……尿布？” 嘶哑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充满了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深深无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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