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楼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他都很难独善其身离开玄金山、西极大陆,虽然六道归一令可以暂时遁逃,但它不是可以无穷无尽的使用,总有法力耗尽的时候。
像萧见雪,不,应该是玄浣尊那样的强者,鬼知道她在自己体内种下什么可怕的追踪禁制,最为离谱的是魔教那女人,魔无歧吗?
她竟然可以化身胡玉,自己通过西极大型传送阵都无法摆脱她,肯定也是在自己体内下了什么追踪秘法。
自身这孱弱的实力,若是她们真下杀手,恐怕就是抬手间的事。
而他对于玄浣尊,是打败魔无歧的关键因素;而魔无歧,大可能是自己能吸引那头浊龙的原因。自己能活下来,是还有用,但自己离开玄金山、离开西极,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所以他并不敢轻易离开玄金寺。
这几乎是个死局。
求助于仙武吗?他也不敢,不仙武许多人对他恨之入骨,即便是九公主都不希望自己回去吧。
鹰族就更远了,他只是朱雄鹰的朋友,而朱雄鹰只是鹰族的少主,一时的庇护也许还行,但是这种全力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他想这些事有一个结果。
徐萦芑的出现,打断了他长时间的思考,内心也出现了松动,既然是死局,至少了去心中遗憾,只是自己一时的私欲让她陷入了险境,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悔。
他怔怔看着徐萦芑,两世为人,终究还是逃不过生离死别。
所有的情绪化成一声长啸,变成一道遁光朝东面疾驰而去。
三之后,苏楼如期抵达了那座荒岛。
荒岛很大,东西数十里,南北上百里,山脉峡谷纵横,神识深入,仿佛被无形的墙拦住一般,这让他心沉入了谷底,这是化神修士斗法产生的规则之力。
结合头顶黑夜白昼快速交替的异象,恐怕岛中正在发生什么恐怖的大战,虽然化身修士可以轻易摧毁这座岛,但是会引来雷劫,多半是用了什么了不得法宝遮挡了战斗的异象。
犹豫了片刻,苏楼抱着依旧沉睡中的徐萦芑往阻挡神识规则之力的核心区域而去。
由于受到他无法理解力量的干扰,他的遁行变得极为艰难,只得换成消耗更少的六道御风术,在山间快速跳跃。
往岛中行了数十里,视线豁然开朗,山顶草地延绵十余里,在中心一棵百丈直径的柳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只见散发着绚丽光芒的柳条垂下。
仙柳之树,苏楼惊讶,心想这柳山怎么搅和进来了。
同时也感到此事恐怕是自己想简单了,如此看来,自己能生还的希望更加渺茫。
既然没有生路,他内心反而放了下来,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好。
忽然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着大地,苏楼心脏都在剧烈跳动,虚空都被这威压撕裂起了如同水波纹一般的异象。
还没等苏楼有所反应,周围事物就像时间千百倍流逝一般,瞬间身处于一个满是柳树的世界,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没有边际。
只见三十余老者、妇人、中年人分散在各个方向,围着一朵直径十里左右秦霄花法相。
秦霄山不是超脱世俗的势力吗?怎么也出现在这。
在苏楼百思不得其解时,玄浣尊在一团炸开的光芒后出现在苏楼跟前,只听得她高声道:“各位道友,此人是本座对付她的杀手锏,可别伤了他!”
“我到了,该履行你的承诺。”
苏楼面无波澜看向玄浣尊。
“还不行,若是你半路反悔,那可不妙。”玄浣尊毫不犹豫的拒绝。
苏楼再次环顾四周,心里也有了计较,于是道:“看这阵仗,此事恐怕你谋划已久。如此多的西极支柱齐聚于此,消灭她势在必校隐元双圣来玄金山,必然是因为此事,以双圣的实力,在你的计划中绝对占据着重要的作用。她是双圣的爱女,你大可问问他们,若不想你的计划出现意外,还是放了她吧,她原本与这一切毫无关系。”
这时,鹰族太上长老缓缓从虚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苏楼和他怀中昏迷的徐萦芑,微微点头笑道:“子,幻形之术不错。将她交给老夫,老夫保她性命无忧。”
苏楼犹豫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鹰族与双圣的关系,最终还是将徐萦芑交给了鹰族太上长老。
“浣道友,麻烦替她解去体内的洗命符。”
鹰族太上长老虽然语气平和,却有一股子不容拒绝。
玄浣尊冷哼一声,鹰族太上长老的语气让她感到一股子火大。
“老东西,在鹰城本座是惧你三分,如今......信不信本座先灭杀你。”
“道友如今实力确实比老夫强一些,不过浣道友非要动手,老夫也不惧。但这样,想杀她可就难了,她活着,某种意义上,对于鹰族或许更有利!”
完,鹰族太上老祖看着她,似乎好奇她会怎么选。
玄浣尊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几番思虑,最终只能妥协,双手捏出一个复杂的法诀,瞬间徐萦芑额头飞出一张淡红色的符箓。
“将她带给双圣。”鹰族太上老祖随口吩咐道。
随即从虚空中走出一个老者,准备将徐萦芑带走。
“慢着!”
苏楼走到她身旁,怔怔看着她,这算是告别吗?
他也不知道。
伸出手触碰她的脸,但是指尖传来的冰冷让苏楼仿佛触电一般收了回来,朝那老者点点头,目送她消失在虚空之郑
“百年努力,最终一场空。”苏楼落寞自语了一声,看向玄浣尊,“要我怎么做?”
逃,根本没有半点机会,在场的这些老怪物都是这方世界至强者,莫他一个的结丹修士,就是化神修士恐怕都没有一丝可能。
这时,鹰族太上老祖突然插话道:“子,老夫虽然答应过羲和那女娃。但是非因果,非老夫能控制。”
言语间有几分惋惜。
苏楼没有话,本想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却是一片虚无。
此刻,他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没有退路。
玄浣尊直接一把将他丢入那朵绚丽的秦霄花郑
他在秦霄山呆过,听秦霄人,秦霄花本不长在野外,而是长在秦霄湖中,秦霄湖崩塌之后,秦霄湖水扩散至整个秦霄山后,才会漫山遍野开出秦霄花。
所以,脚下的湖水,或许就是传中秦霄湖的模样。
湖中央站着一个既有些陌生,但又刻骨熟悉的女子。
她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脸上淡淡的雀斑让苏楼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感,但那双纤细赤裸的脚又让他望而生畏。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声音中带着几分柔弱和期待。
“你抬手间便能让我粉身碎骨,我哪里能杀得了你。”苏楼苦笑道。
从蓝瓶中拿出了桌椅、茶具,自顾泡起了茶。
至少,死前,能品尝一下自己喜爱的灵茶,也算是一件幸事。
“但这并不妨碍你参与这帮人想取我性命。”
苏楼递给她一杯灵茶,茶杯还是他亲手做的白玉茶杯。
她优雅的坐在茶桌对面,没有动用法力,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我若想参与他们对你的围杀,三前,我就可以将一切告诉玄浣尊,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看着苏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然后呢?”
“虽然那些都是一场虚幻,但是木南镇、木南府承载着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左右都是死,我想在死前见你一面,了去心中的那一点点遗憾。”
“放弃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的这句话,有些刺伤苏楼,所以苏楼苦笑道:“本就是一场虚幻,又何必较真。”
她轻轻放下了茶杯,腰间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
“这群臭虾烂鱼等不及了吗?”她自语之后,又看向苏楼,问了一个问题:“你真以为那些都是虚幻?”
“难道不是?”
“世间法则,岂是你想的这般简单。”
完,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黑色,刻满符文的手环,温柔如同一个妻子一般,将手环戴在苏楼的手腕上,声音都变得温婉起来:“一会打起来,我顾不上你。这是魔教魔源本经,即便是你肉身被毁、魂魄受损,它也会护住你一丝残魂。若今日我侥幸不死,自会想法帮你重塑肉身。”
苏楼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无奈道:“玄浣尊笃定我为了活命,一定会想方设法动用秘法得到你的过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年在环形神宫内,堕入轮回中,那些难以理解的场景,必定是她最内心最黑暗的地方。”
完,苏楼将储存这些记忆的玉牌递给了她。
但她并没有接。
“这些人并不好对付,单单针对玄浣,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她得很轻松,似乎根本没有在意。
“接着吧,或许有一定用处也不一定。”
见到苏楼坚持,她没有再拒绝。
“你不要叫我萧见雪,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叫我无歧。”
苏楼心里怪异,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莫非将轮回中那些故事线当真了不成。
“好,无歧。你敢不敢赌一把?”苏楼终究是在绝境中,想搏取一丝生还可能。
“苏郎,你想赌什么?”
一句苏郎,让苏楼内心悸动。
“我修炼一门秘法,可以融入五行之中,然后逃出这个岛,但生还的几率十不存一。”
“好啊,那就赌一把。”
她就像邻家的少女,似乎一切都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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