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客栈老板带领下,上了玄金寺。
玄金寺规模很大,听得香客楼宇万间。
由于苏楼也没什么信物,因此只能按流程在山门前进行报备,还好那客栈老板跟山门前的沙弥比较熟络,在山下寺庙住了两,就有一个老和尚找了过来。
在他的带领下,苏楼这才被带上山。
玄金寺没有大宗门的仙气飘飘,一股子古朴庄重,让人内心平和。
他被带到一处山谷中,山间有一栋茅草屋、池塘,池塘边一棵古柳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在盘膝打坐。
多年不见,降虎和尚看着成熟了许多,脖子上那串佛珠似乎更大了些。
苏楼左右瞧瞧,实在太寒酸了,心想这家伙在玄金寺混得这么惨?
那老和尚恭敬向前行礼道:“降虎师伯,人带来了!”
降虎这才睁开眼,看清苏楼后,完全没有刚才高僧的形象,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围着苏楼转了两圈。
苏楼皱眉道:“和尚,别你不认识我了!”
“想不到你真是苏兄!”降虎和尚一脸失望。
苏楼大为不忿,心道这秃驴怎么,不欢迎本少爷?
“我与师叔打赌,师叔那部大日如徕经很快就要迎来有缘人。当年师父你与玄金寺有缘,我不信你那三脚猫的修为敢从北极来到玄金山...其实我想给你送过去来着,哎,惨了,要去给师叔当半个月的炼丹童子!”
苏楼闻言大怒,此人瞧不起谁,当即破口大骂道:“秃驴,当年要不是本少爷,你焉能活着回来,三脚猫修为......来,来,比划,比划!”
降虎却是一本正经道:“苏兄,如今我已缔结元婴,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我劝苏兄不要自取其辱。”
完,得意朝他扬了扬眉毛。
“你......”苏楼忍了半,才将到口的大话给咽了回去,自己确实打不过他,许久才憋出一句:“和尚你就是这样待客的,茶水也不倒一杯?”
“嘿嘿!”
降虎这才从茅草屋里搬出一张破烂的桌子和两张椅子,然后摆弄着那两个破茶壶。
“和尚,喝酒吗?”
降虎两眼放光,满脸期待看向他:“苏兄带酒了?”
两坛酒放在桌上,降虎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打开酒坛,倒了一碗吞了下去,满脸陶醉。
“苏兄,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看来和尚你不仅懂男欢女爱,连这穿肠毒药也深得其味。”
降虎和尚一脸得意,对于苏楼打趣毫不在意:“阿弥陀佛,男欢女爱不敢,这酒嘛,嘿嘿......毕竟和尚修心不修口。”
“你们玄金寺的和尚都像你这般离经叛道吗?”
“当然不是,和尚我是一个异类。今日饮酒之事,明可千万不要跟我师叔提起!”
“你怕他?”
“不应该怕吗?”
苏楼有些无语,这和尚一如既往有意思。
“那我就当你怕他了。”
降虎一脸严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苏兄此言差矣,和尚是对佛之重,非害怕某个人。”
“佛众生平等,为何要为佛之重?”
“这......苏兄之语,不无道理,和尚受教了。可和尚之怕,非此怕......”
“你打不过他罢了!”苏楼毫不留情打断他。
降虎一愣,随即嘿嘿笑道:“苏兄之语让和尚醍醐灌顶,要是和尚打得过他,非得锤得他像猪头!”
完,似乎陷入了他教训师叔的梦幻场景郑
苏楼内心好笑,暗自摇摇头,换了跟躺椅,看了看周围环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徐师妹怎么样?”
“为什么要问她?”
“和尚好奇。”
苏楼内心再次无语,“你不是不通男欢女爱?”
“确实不通,只是略懂。”
还略懂,苏楼心中好笑,但有些沉重。
“见过!”
“怎么样?”降虎更加好奇。
“还好。”
降虎却为他担忧起来,劝道:“苏兄可要慎重对待,若是惹怒双圣,谁也救不了你。”
“和尚,你我跟她,会有结果吗?”
“不知道,和尚没经历过这种烦恼。”
苏楼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和尚,好好跟他,他偏要给你泼一盆冷水,实在是扫兴,不过他也实在提不起兴趣来打趣对方。
只是情绪复杂道:“我答应过她,会去隐元山找她!”
“苏兄并不是个会乱许承诺的人。”
“是啊,我并不是个会乱许承诺的人。但和尚你也不是一个轻易劝别饶人。”
“毕竟几十年了,是人是佛都会变的。”
“艹,你比我看得通透!”
“阿弥陀佛,苏兄此言差矣,佛........”
......
当年,在山海神殿中,金光和尚曾玄金寺有一部典籍,名为大日如徕真经,修法者为法典,修心者为心典,众生众象,无一不通。
因此,他认为,这部大日如徕经可以完善伽罗轮回净心诀第三部灭魔。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按道理,这大日如徕经应是玄金寺镇寺之宝,为何这玄金寺肯轻易示人。
本来打算有一番波折。
在万佛宝殿中,一老和尚捧着一个木盒给他的时候,犹若梦郑
降虎见苏楼发愣,迟迟没有接盒,拍了拍他。
苏楼这才反应过来,朝老和尚行了一礼,这才赶紧接了过来。
老和尚慈眉善目,笑道:“不错,施主确实与玄金寺有缘!”
“大师认得我?”苏楼心里有些奇怪,似乎两人相识已久。
“施主何以见得?”老和尚反问他。
“缘者随缘,随缘者非缘,因有此问!”
老和尚赞赏点点头,再次笑道:“佛,不可,不可,哈哈!”
随后便离开了。
降虎似乎对老和尚此言行极为反感,嘀咕道:“老神棍,一装神弄鬼!”
“确实像老神棍!”苏楼比较认同。
“管他了,快打开看看,和尚我还从没看过这部镇寺之宝!”
苏楼心里很诧异,东西连降虎都没看过吗,就如此随意给自己了?
去了万佛宝殿侧殿的禅室,苏楼打开木盒上封印,一侧厚半尺的纸质书册静立其郑
书册的文字竟然不是玄金古语,而是书写六道轮回功文字所写,几个描金大字并非大日如徕经,而是六字,鸿蒙混地书。
后几个是加上去,玄金里坤和尚论着:大日如徕经文十三篇。
苏楼心道莫非这大日如徕真经是根据这鸿蒙浑地书所创造。
迫不及待翻开阅读起来,令他大失所望,整本书记载在一个鸿蒙浑的世界,一个舍身普度众生的故事,没有任何语言上的煽情、生动,更像教派组织经书中的描述的古板而教条的故事。
这令苏楼大为不解,继续往后翻,是里坤和尚创造大日如徕经的原因。
鸿蒙浑世界名为大日之地,如徕之人,有感其为下苍生舍生,根据其言行写下大日如徕经。
经文依旧是用书写六道轮回功文字所写,晦涩至极,与当年盗取的时轮经部分核心理论有一定共源性,时轮经受藏传佛教影响很重,但这本经书却偏向框架理论,夹杂着大量佛家修炼的方式方法,有些方法还颇为邪门。
这位里坤和尚当真是个不世之才。
伽罗轮回静心决面对的很多棘手问题,在书中似乎都能找到答案,这本经书也倾注了里坤和尚毕生的经历感悟,对于功法的脱胎换骨,他也隐隐有了方向。
他非修佛之人,因此很难再理论框架下有太大的突破,但有了这本大日如徕经,就不一样了,苏楼心里有些振奋,一扫刚才的失望。
见他读的如痴如罪,降虎看着书册上陌生的文字,忍不住问道:“苏兄,你识得这些文字?”
他这才回过神,点点头。
降虎兴奋起来,再次迫不及待道:“当年我师父只不过是山门扫地的沙弥,就因为祖师一句他与大日如徕经有缘,幸得阅读经书百载,修为一日千里,成为西极最强大的修士之一。师父我与大日如徕经有缘,才将我从山下的村子里带了上山,但是我曾多次请求借阅经书,师父都时机未到......里面到底了什么?”
看到降虎可怜巴巴的眼神,怕是这大日如徕经已经成了他心中某种执念,特别是他师父的死,不然凭借他的赋,以玄金寺的底蕴,大日如徕经并不那么重要。
与其是对大日如徕静的执念,还不如是他对师父怀念的执念,也怪不得他想将经书亲自给自己送到北极。
“经书我不带走,我会用西极文字录入玉蝶,到时给你一份!”
“阿弥陀佛,苏兄高义!”降虎压住内心的狂喜。
……
苏楼并没有打算离开玄金寺,因为他已经感觉那股浊气越来越近,近到让他感到害怕。
这让他想到了厌修师姐,如果他真的跨不过这次难关,她会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师弟?
真想念灵羽,不知她如何了。
想到与她在无道山那短暂快乐的日子,苏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在中午的睡梦中,他梦见了栀秊,梦到暮雨,梦到了刚到这个世界。
......
“苏兄,怎么会有悲伤之意?”降虎诧异的问。
茅草屋前,几株杂草的花蕊让他露出了一丝欣慰。
“和尚,你,是不是只有死亡才是终点?”
虽然短暂相处,但降虎对他到底是了解的。
“苏兄,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是啊,这里是玄金寺,这西极,哪怕是仙武,又能奈何得自己半分。
“和尚,你知道吗,无意间在西极见到徐萦岂,让我整夜难眠,我心犹如新生……只是,后面经历许多,我才知道,我真的给不了她什么……好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没那么多的波折!”
降虎看着他,仿佛陌生人,这苏兄抽什么疯,这么煽情!
“和尚不知道什么七情六欲,老和尚死的时候,心很悲,莫非就是苏兄所问?”
“你这和尚到底是比我幸运!”
降虎莫名其妙,“苏兄,何出此言!”
苏楼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或许是无心重复:“到底啊,你比我幸运。”
“你这幸运?怎么?”
这句话,降虎并不认同。
“我也不知道,喝酒吧。”
“好吧,喝酒,但是好的,不允许跟师叔。”
苏楼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点点头,思绪回到山海镜中,似乎他的思念延伸到徐萦岂,然后是午芈只,想到她,内心是一阵阵的刺疼。
至少,雄鹰城有雄鹰兄,在这更加陌生的玄金海,有这和尚!
不过他有些嫉妒这和桑
当年从浊龙那里拿走什么致命之物肯定不是他,但他肯定不会将这些祸水引至厌休师姐那,如今获得大日如徕经,祛除掉体内浊气也并非不可能,浊龙之事,得想法处理掉。
他预感这一切似乎会有一个决断。
想到此处,抬头看着空,思绪在纷乱中渐渐安定下来,思考着如何安全返回北极。
魔教、萧见雪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我要闭关!”
“闭关?”降虎一时没搞清苏楼的意图。
苏楼点点头:“这几日深研大日如徕真经,已有突破的契机!”
降虎闻言,极为惊讶:“大日如徕经晦涩难懂,佛家行道之法,外道者极难修行,苏兄难道你也修佛法?”
“当然不是,但我与佛一道颇有渊源。大日如徕经中部分修行理论,非常邪门,降虎兄还是要慎重!”
降虎点点头道:“自从阅读经书后,我才明白师父当年不让我阅读大日如徕经,是怕我经不起里面的诱惑。”
“功德万千,自不违本心就好。”
“阿弥陀佛,自不违本心……苏兄得真好。这结庐佛舍本是师父的居所,平时无人敢来打扰,苏兄就先在此静修。自断渡空舟重启后,妖族和人族的冲突不断扩大,寺宗前往城进行调解,师祖命和尚也一同前去!”
苏楼点点头,感谢之话对于二人是多余,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对于人族和妖族的冲突,和尚你听我一言!”
“苏兄但无妨。”
“自古万族之争,从来没有像如今人族一般一家独大。人族之气运,非道可灭。所以玄金山这场冲突,是无可避免,而且会非常血腥残酷……玄金寺还是要重新审视自身的定位。”
降虎只觉苏楼之语过于夸大,虽然他从属人族,但西极外海妖族、玄金山妖族依旧无比强大,岂会轻易落败于人族。
所以他严肃道:“苏兄此言差矣,玄金寺志在下苍生,非妖族、人族单一立场。”
苏楼心道,降虎虽然比那些固执狂热的和尚心多了一窍,到底是缺乏广阔的视野。
“和尚非我质疑玄金寺的立场……嗯,怎么呢!”苏楼左右看看,然后指着木屋道:“和尚居住在这是茅屋,而我因居住改成了木屋,焉知他人不能修建一所宫殿?”
降虎和尚一头雾水。
这时一个和尚开始催促降虎,降虎只得双手合十:“苏兄,等和尚回来,在同你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和尚去也!”
“诶……”苏楼本想叫住他,奈何遁光已经远去。
他的本意还是希望作为玄金寺唯一佛子的降虎,某一真正掌权后,重新定位玄金寺在西极的角色,而非变革宗派的信仰。
大势洪流,非某一个宗门势力能独臂挡车。
玄金寺不孝玄金山人族不行,甚至强大如玄方族一般也要被大势所吞噬。
比如超然如秦霄山如今也渐渐同化在仙武中,仙武给予秦霄山继续超然物外的地位和尊重,秦霄山则开始支持仙武的皇权,跟宗门势力的宗旨并不存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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