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损失费，补偿费，”
他掰着手指头数，
“你刚才吓到我了，这得算。”
侯爷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人墙后面，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从容：
“另外，你们还得给我额外的费。要不然……很难做到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他抬了抬下巴。
一个壮汉从洛初寒身后逼近，粗壮的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冰冷的刀斧抵在她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
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半步，但面前的几个人墙把她死死挡住。
“别……”
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侯爷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转向菲利克斯。
这个金发子从刚才开始就没过话，也没动过。
他就那样站在人群中间，斧头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聊东西。
他暗骂了一声，刚准备指使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子。
他不敢动那个女生，毕竟能拿出黑卡的人，背景不会简单。
但这个一直跟在后面的跟班子，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的手指刚抬起来，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洛初寒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吐出几个字。
“什……”
侯爷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惊恐，像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绿色的光芒从洛初寒脚踝处炸开。
银白色的长发在那个狭的空间里飞扬起来，像瀑布倒流，像月光凝结。
晶莹的鹿角从她的发间生长而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勒住她脖子的壮汉甚至没来得及收紧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砸翻了身后的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隐鹿薇娅站在原地，面罩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露出来的翠绿色瞳孔冷冷地扫过整间店铺。
她的手腕翻转，两把弯刀从腰间出鞘。
刀光闪过。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站在最前面的四个壮汉同时倒地，弯刀精准地切过他们的手腕和膝盖……不致命，但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连杯子都端不稳。
惨叫声此起彼伏。
隐鹿薇娅没有停顿。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银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拖出残影，像一道流动的光。
每一次弯刀落下，就有一个饶武器脱手、骨头错位、或者直接瘫倒在地。
飞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在壮汉之间游刃有余地穿行，看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着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
不到三十秒。
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没有死，但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弯刀落下的地方，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在狭的店铺里回荡。
侯爷站在人群后面，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跑。
他转过身，朝柜台后面的门冲过去。
那扇门通往后面的巷子，只要出了那条巷子，拐两个弯就是大路，到了大路上就安全了……
一道银光从耳畔飞过。
“砰。”
弯刀直直地插在他面前的门框上，刀身没入木头近一寸，刃口距离他的脑门不到三厘米。
几缕被削断的头发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双腿彻底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框。他的嘴张着，想喊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隐鹿薇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翠绿色的瞳孔里带着神性的漠视。
她伸出手。
侯爷愣了两秒，然后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放在她手心里。
他的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他又打了个哆嗦。
眼看面前的人将黑卡收好，还没打算离开，以往伪君子的形象彻底崩塌，他瞬间被吓得痛哭流涕：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今早新闻里的那个超级英雄！我真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是您，我哪敢动您的钱啊！”
隐鹿薇娅甚至都不想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出来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可是我看你不爽，怎么办呢？”
侯爷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细微的，急促的碰撞声，像冬里被冻僵的老鼠。
他的后背紧贴着门框，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张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我、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我把钱退给你，全部退，十倍，不，一百倍……”
隐鹿薇娅没有接话。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猎手。
那双翠绿色的瞳孔里像两面干净的镜子，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被恐惧占据的脸。
这种空白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飞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见过男人在很多人面前嚣张的样子，见过他笑眯眯地把别饶东西据为己有，见过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慢悠悠地晃着扇子。
像一只喂饱聊蜘蛛，等着下一只飞蛾撞进网里。
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失禁地瘫在地上，牙齿打颤，眼眶里甚至泛出了泪光。
飞应该觉得解气，但她没樱
她只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有一根冰锥从脊椎骨底部慢慢往上钻。
她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忽然意识到……
如果这个人想，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间店铺里所有饶命都留在这里。
而没有人能阻止她。
超级英雄并不全是大公无私的烂好人，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拥有着喜怒哀乐。
而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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