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整个券了起来，双手胡乱地在头上拍打。
咖啡液从他的指缝间飞溅出来，落在他的卫衣上，裤子上、那双限量版球鞋上。
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皮传来的灼烧感让他的眼泪和咖啡混在一起。
整张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分不清哪些是咖啡，哪些是汗，哪些是泪。
菲利克斯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聊纸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站在那里，微微低头看着弯着腰的吴勋，像是在看一个不心撞到玻璃门的路人。
然后他开口了。
“抱歉。”
菲利克斯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
江辰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个人像是从空气里凭空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地就站在了吴勋面前。
他打量了一下菲利克斯。
金发，翡翠色眼睛，五官深邃，气势非常。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带标识的东西，但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江辰川的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判断。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吴勋已经从最初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了。
“你他妈……”
吴勋直起腰，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的手指抓住了菲利克斯的衣领，指节泛白，整个人往前逼了一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菲利克斯没有反抗，他就那样被吴勋揪着衣领，微微低着头，看着吴勋那双充血的眼睛，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放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分量。
吴勋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揪着这个人衣领的手，竟然有点使不上劲。
对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霖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但棉花底下是石头。
“我……”
菲利克斯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一句台词，
“放手。”
吴勋虽然眼底想愤怒没有退去，但手指却下意识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因为他有预感，面前的人并不好惹，如果他不松，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江辰川终于开口了。
“这位朋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的质感，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菲利克斯转过头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冬结冰的湖面，底下有水流，但冰层太厚，什么都看不见。
“不合适？”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味道，
“嗯，确实不太合适。”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得像是在真心实意地认错。
但他手里的空纸杯被他捏扁了，发出一个清脆的“咔”声，在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江辰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再话，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替洛初寒出头的。
江辰川深深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然后转过身。
“走了。”
吴勋站在原地，头发还在往下滴咖啡，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
他看了江辰川的背影，又看了菲利克斯，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他跟着江辰川走了。
林晚星走得更快，几乎是逃一样地消失在了门口。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网吧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菲利克斯把手里的空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看向洛初寒。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了一些，
“我已经锁定到大致范围了，目前还没有移动的轨迹，现在去那里搜，应该还能找到。”
洛初寒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聊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黄毛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刚打开的计算器界面……他刚才显然不是在算账。
洛初寒看了他一眼。
黄毛立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咖啡的钱我就不收了。”
他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反正杯子也没了。”
洛初寒点了下头，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九月上海特有的潮湿温热，和一点点从远处飘来的烧烤味。
菲利克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所以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洛初寒忽然开口。
菲利克斯走在她身侧，沉默了两秒。
“迎…但你不想的时候，我不问。”
洛初寒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了。
“那些人……”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以前在学校的同学。”
“嗯。”
“那个穿白衣服的，叫江辰川。在学校里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菲利克斯没有话，但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然后今的事应该是他传我的谣言。”
洛初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私生活不检点，我靠身体上位，我得了脏病。
应该是我出国后传的吧，差不多两个月了，我当时没怎么深究，这次回来才知道。
在我出国后，江辰川应该是肯定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谣言才会传的这么肆无忌惮，要不然他这么做的漏洞太大了。”
想到这，洛初寒也已经摸透对方的心思了。
江辰川知道她得了绝症，以为自己会选择会去医疗水平更先进的欧美接受长期治疗，那么肯定不会关注这边的事。
这种想法是对的……如果她没有遇见崔克斯的话。
而现在，自己不仅回来了，还得知了这些事，并表明了态度。
她要是追究下来，他身边的林星晚和吴勋肯定会被殃及，有概率坐牢。
但这招放在他身上，却并不实用，顶多也就有所赔偿而已。
毕竟对方不仅叔叔是校董，父母的权威也很大。
她可不想白白靠自己的权势去跟他做没必要的比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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