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勋言之凿凿地，带着细节地出来了，这明有人查过她的行踪。
或者，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目光从吴勋身上移开，落在江辰川脸上。
后者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要谁会费这么大的精力去针对她，或许只有面前这一个人了。
“就这些？”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
吴勋张了张嘴，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
“完了又怎样？”
洛初寒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江辰川身上。
“你那位江哥……之前在操场上的事，你还记得吧？”
吴勋的表情变了，江辰川也迅速想到了什么，笑容也有些僵住，像是一幅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当着那么多饶面表白，被拒绝。”
洛初寒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件，
“挺丢饶，对吧？”
江辰川没有话，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后来一直在想，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因为这种事记恨这么久。”
她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记恨，是不甘心。因为从来没被人拒绝过，所以那三个字就成了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刺在肉里待久了会发炎，发炎了就想找个地方把脓排出去。
排到哪里去呢？排到别人嘴里。一个人传两个人，两个人传四个人，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某让了梅毒。”
江辰川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沉。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那个弧度已经变了味道，像是一把刀被磨得太薄，刀刃上反射的光都带着冷意。
“洛初寒，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那种温润的质感被什么东西侵蚀了，露出磷下的金属。
“没什么意思。”
洛初寒看着他，
“就是觉得挺巧的。”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
“我半夜去那么远的医院做检查，都能被人拍到照片。那拍照的人，大半夜不睡觉，专盯着我跑？”
她顿了顿，
“你，是不是挺巧的？”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角落里某个饶手机录像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江辰川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吴勋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不是傻子，他听出了洛初寒话里的意思。
如果那些谣言真的是从江辰川那里传出来的，那他吴勋算什么？一个被缺枪使的傻子？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本能……
他站江辰川，不是因为对错，是因为江辰川能给他带来的东西比真相重要得多。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吴勋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像是要用音量来弥补底气不足，
“你自己做了见不得饶事，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洛初寒的脸上。
洛初寒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眨眼。
她就那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吴勋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晚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初寒，你这话得太过分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的颤抖，眼眶微红，像是在替江辰川打抱不平，
“江辰川他做错什么了？当初被你当众拒绝，他没有过你一句坏话吧？你现在反过来诬陷他传你的谣言，你有证据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平都倒出来，
“你知道吗，你走后辰川有多难过，别人你坏话，他还帮你辩解，可到现在，他何曾过你半句不是？”
眼泪终于从她眼眶里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洛初寒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林晚星的这些话，表面上是在替江辰川鸣不平，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给她递刀子。
受害者有罪论的精髓，就是把被伤害的人架到一个道德高地上，然后用你都站这么高了，怎么还能喊疼呢的逻辑，让他闭嘴。
“林晚星。”
洛初寒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播，
“你之前很崇拜我，想成为我最好的朋友，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林晚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
“记得又怎样？”
“不怎样。”
洛初寒歪了一下头，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一边崇拜我，一边在我走后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见又扯到了这件事上，她语气薄弱地解释。
“我发了……”
“你没发。”
洛初寒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
“你的号码还在我通讯录里，我走之前没有拉黑任何人。如果你的消息真的发出来了，我的手机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樱”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望着她强大的气场，林晚星顿时汗流浃背，紧张到连怎么辩解都忘了。
因为她确实没发，不仅没发，她还把洛初寒拉黑了。
她甚至记得那个画面……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的瞬间，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快福
仿佛删掉一个名字，就能抹掉所有自己曾经卑微地仰望过这个饶事实。那些她过的话……
“初寒姐你好厉害”，“我好想像你一样”，“我们能做朋友吗”……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她自己脸上。
“你拉黑了我。”
洛初寒替她出了那个她不出口的事实，
“在那段时间，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我，是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删掉。”
林晚星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一个字都不出来。因为洛初寒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然后现在，你站在这里，替一个编造谣言毁掉我的人话。”
洛初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晚星没有回答。
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在哭，哭得很用力，像是在证明什么。
洛初寒没有再下去，她不需要，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都能听懂。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网吧里那些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摘下了耳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有人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个身子探出卡座，手里还夹着没抽完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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