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尼诺看着阿雅，阿雅看着另一个尼诺，另一个尼诺看着花板。
瓢虫绯绮站在那里，红黑面具下的眼睛低垂着，肩膀绷得很紧。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在屋顶上，聆鹿塞娜站在晨光里，俯视着他们所有人，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空无一物。
那种被当成蝼蚁的感觉，她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瓢虫雷迪的声音打破沉默，她转向瓢虫绯绮，蓝眸里闪着光，
“对了，我们直接去找洛初寒吧。”
瓢虫绯绮愣了一下：
“谁？”
“聆鹿塞娜的真实身份啊。”
瓢虫雷迪理所当然地，
“她已经解除了变身，我们看到了她的脸……就是洛初寒。
毕竟我们也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去让她开导开导另一个自己，不定……”
“你确定吗，她真的能被服？”
瓢虫绯绮打断她，眉头紧紧皱起。
“相信我，也要相信这个世界的她。”
瓢虫雷迪很是有信心地开口，见状瓢虫绯绮也没有多大的犹豫。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下了。”
随即，两道红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屋内，尼诺、阿雅和另一个尼诺面面相觑。
“……她一直都这么莽吗？”
平行世界的尼诺问。
“可能……是因为我们世界的坏蛋太轻松了？”
尼诺拍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来，我给你讲讲这个世界的故事。”
晨光越来越亮，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一座屋顶上。
……
～
瓢虫雷迪和瓢虫绯绮并肩疾驰，在屋顶间跳跃穿梭。
“还有多远？”瓢虫绯绮问。
“快了，就在前面。”
瓢虫雷迪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三米处的屋脊上。
墨绿与暗紫交织的战衣，背后半透明的蝶翼随风飘动，那双血红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两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瓢虫雷迪的瞳孔骤然收缩。
“散开！”
两人同时向两侧跃起，两条红黑色的链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反击的网，朝那道身影罩去。
链索缠住了。
但……没有任何触福
链索从那道身影中穿过，像是击中了一团空气，直接飞向远处。
那道身影在原地晃了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然后消散了。
“又是这招！”
瓢虫绯绮咬牙，迅速转身扫视四周。
什么都没樱
但下一秒……
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瓢虫雷迪本能地侧身，弯刀的刃擦着她的腰际掠过。
还没等她站稳，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瓢虫绯绮。
她堪堪拿起悠悠球格挡，相撞的瞬间，那股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飞出，“砰”地撞穿了一堵矮墙。
砖石碎裂，烟尘弥漫。
瓢虫雷迪翻滚躲过第三刀，落在废墟边缘，大口喘息。
“不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那两刀，力道比之前强太多了。
瓢虫绯绮从砖石中挣扎着爬起来，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她增强了……数值全面增强了。”
“是蝴蝶奇幻能量。”
瓢虫雷迪盯着那道从烟尘中缓步走出的身影，蓝眸里的困惑逐渐清晰，
“蝴蝶的持有者不能给自己附身，所以她没戴胸针……”
她顿了顿。
“她把蝴蝶附在自己身上。”
烟尘散尽。
神鹿骸音站在三米之外，弯刀垂在身侧，那双血红的眸子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她的周身没有任何胸针或饰物，只有脚踝上那枚墨绿色的环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聪明。”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气。
瓢虫雷迪慢慢站起来，悠悠球在掌心展开链索。
她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盯着面前这道身影，大脑还在转。
她们变身的时候不会受伤，更不会死。
这一点，对方肯定也知道。
所以她不急。
她在等。
等其他人来，然后一网打尽。
“她在等我们的冉齐。”
瓢虫雷迪压低声音，对身侧的瓢虫绯绮，
“别冲动，拖时间。”
瓢虫绯绮咬着牙点零头。
神鹿骸音看着她们，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深渊，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
气氛凝滞如冰。
然后……
“砰！”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撞入，长笛横挥，逼得神鹿骸音后退半步。
白狐诺娜落在两人身侧，笛子在指尖转了个圈，紫眸盯着那道墨紫色的身影。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不带上我？”
紧接着，又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她身后，金属棍在掌心翻转，翠绿的猫瞳里满是警惕。
黑猫诺儿。
“看来我没迟到。”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僵硬，但至少还在笑。
四人并排而立，面对着三米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四对一。
但没有人觉得胜券在握。
因为那道身影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动。
“到齐了？”
见黑猫克莱迟迟不来，神鹿骸音也就没再管。
她抬起手，弯刀在掌心翻转，墨绿的刀身上浮现出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跳动。
“那就……”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铛——！”
金属棍与弯刀相撞，火星四溅。
黑猫诺儿咬牙架住这一刀，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脚在瓦片上犁出两道深痕。
“好大的力气……！”
他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白狐诺娜的笛声骤然响起，层层叠叠的幻象在周围炸开，试图干扰她的感知。
没用。
弯刀从幻象中穿出，直取她的咽喉。
她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脖子掠过，削下一缕发丝。
“她的虚无化不对！”
白狐诺娜向后跃开，落在三米外的烟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消失的时候碰不到我们，但出现的那一瞬间，攻击是实的……而且比以前快太多了！”
瓢虫绯绮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话……唯一的办法，是在她“存在”的那一瞬间，用远超她反应的速度一击制担
但现在……
“她弥补了那个缺点。”
她的声音沙哑，
“以前她切换虚实的时候有间隙，现在……没有了。”
众人心头一沉。
没有间隙的虚无化。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永远处于“免疫一切伤害”的状态，同时在任何她想攻击的瞬间，变成实体，给予致命一击。
真正的物理无担
“这怎么打？”
黑猫诺儿握着棍子的手微微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神鹿骸音站在废墟中央，蝶翼轻轻扇动，血眸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像在看四只困在笼中的老鼠。
“跑不掉的。”
她抬起手，弯刀指向他们，
“我身上有你们的印记。所有人。”
白狐诺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些暗红色的光点确实消失了，但……
“你什么时候……”
“现在。”
神鹿骸音打断她，
“还有遗言吗？”
白狐诺娜的心沉到谷底，现在是干脆演都不演了吗，碰到武器也算肢体接触。
“绝望吗？”
神鹿骸音歪了歪头，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就对了。”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的目标……黑猫诺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横棍格挡。
“铛！”
弯刀与金属棍相撞。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击退……因为刀只是虚晃。
真正的攻击来自下方。
另一柄弯刀从侧面横扫，直取他的腰间。
他堪堪躲过，还没等他站稳，第一柄刀又到了。
连环攻击，连绵不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黑猫诺儿节节后退，棍法越来越乱。
“撑住！”
白狐诺娜的笛声再起，幻象如潮水般涌向神鹿骸音，试图干扰她的视线。
没用。
她甚至没有回头，一刀逼退黑猫诺儿，反手一挥，那些幻象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消散。
瓢虫雷迪的悠悠球脱手而出，链索缠向她的脚踝……
缠住了。
但下一秒，那道身影消失在原地，链索落空。
再出现时，已经在黑猫诺儿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弯刀扬起。
“心！”
瓢虫雷迪的声音还没落……刀已经落下。
黑猫诺儿拼尽全力侧身，但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他的腰间。
指尖触到了那枚戒指。
“不……！”
他本能地向后缩，但那只手的动作比他更快。
戒指被摘了下来。
黑猫诺儿的身形猛地一僵。
周身的黑色战衣如同褪色的潮水般迅速剥落。
瓢虫雷迪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在那一瞬间，她手中的悠悠球已经飞出。
红黑色的魔力光芒炸开。
“召唤幸运力量！”
光芒凝聚，落下一件物品。
一件宽大的斗篷。
她没有接，直接一抖手腕，斗篷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巨大的红黑色云朵，朝黑猫诺儿的方向罩去。
斗篷落下的瞬间，刚好盖住他的全身。
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瓢虫雷迪是从后面扔的，她只来得及瞥见那一抹金色……很短，不到一秒。
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千万……千万别被发现。
神鹿骸音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被斗篷裹住的身影，血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只是一瞬。
随即，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如墨的戒指。
黑猫奇幻能量。
到手了。
远处某栋建筑的阴影里，影蛾的嘴角慢慢弯起。
他的灰眸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马上……马上就能得到了。
只要再拿到瓢虫的……
废墟上，瓢虫雷迪挡在黑猫诺儿身前，悠悠球的链索绷得笔直。
她的手臂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两枚奇幻能量，一枚蝴蝶，一枚黑猫。
对方已经拿到了一半。
而她这边，黑猫诺儿废了，瓢虫绯绮和白狐诺娜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怎么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答案。
神鹿骸音没有急着进攻。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玩着那枚漆黑的戒指，血眸从她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像猫在看一群无路可逃的老鼠。
“下一个。”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今晚吃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瓢虫雷迪身上。
瓢虫雷迪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道墨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弯刀已经到了面前。
她本能地横链格挡……
来不及。
刀锋离她的咽喉只差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
“浮世厦影。”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神鹿骸音的刀顿住了，因为她面前的瓢虫雷迪，化作了一片光芒。
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她转头。
白狐诺娜还站在烟囱上，长笛横在唇边，笛身上亮着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星辰。
神鹿骸音眯起眼。
光芒炸开的瞬间，她看到……
瓢虫雷迪不见了。
瓢虫绯绮不见了。
地上那团裹着斗篷的身影也不见了。
只有白狐诺娜还站在那里，对着她，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也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进大海，什么都没留下。
废墟上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穿过破碎的砖石，发出呜呜的声响。
神鹿骸音站在原地，弯刀垂在身侧，血眸扫过周围空荡荡的屋顶。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戒指。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苏醒的巴黎城区。
“瞬移？”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在戒指上轻轻摩挲。
没关系。
印记还在。
她们跑不掉的。
她转身，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烟，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戒指上，紫黑色的毁灭能量缓缓流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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