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在船舱内，曲折的通道和堆叠的货箱提供了不少遮蔽。
菲利克斯身形灵活，借着对地形的快速判断，几次惊险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锁链。
重金属船长的攻击虽然势大力沉，但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有些施展不开。
锁链不时抽打在金属墙壁和管道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就在菲利克斯被逼至一处死角，锁链即将缠上他脚踝的瞬间……
“铛！”
悠悠球从而降，精准地格开了锁链。
红黑斑点的身影轻盈落地，瓢虫雷迪轻盈地挡在菲利克斯身前。
“我先送艾俊到安全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你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口黑影一闪，黑猫诺尔无声跃出。
猫尾长棍“唰”地甩开，拦住了船长另一条试图偷袭的锁链。
他点头示意，无声的看了菲利克斯一眼，随即又转身投入了战斗中：
“嘿，大块头，你的对手在这儿！”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
重金属船长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两位不速之客吸引，怒吼一声，转而将狂暴的攻击倾泻向两位超级英雄。
……
～
而在另一边，洛初寒在船舱曲折的通道里穿行，尽力避开那些因船体震动而咯吱作响的管道和松动的货物。
她刚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打算召唤崔克斯，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便如预判般轻盈落在她面前。
她再次不出所料地被瓢虫雷迪找到，并被赋予了蜜蜂奇幻能量。
她大致能猜到瓢虫雷迪的用意……并非两位英雄无法应对，而是想通过多次赋予能量，来帮助她更好地适应。
毕竟奇幻能量众多，看来她有意培养更多队员。
可一想到自己得同时兼顾两份“职责”，洛初寒实在提不起劲。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的崔克斯却早已乐开了花。
它完全继承了洛初寒的意志，秉持着能摸鱼就摸鱼的原则，压根没打算认真干活。
也正因如此，洛初寒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都有些提不起劲，全程人狠话不多，出手却干脆利落。
这副反差十足的模样，让第一次与她并肩作战的黑猫诺尔忍不住连连侧目，暗自惊叹。
于是，在三人默契的配合围攻下，战斗还没靠近河岸便已迅速落幕。
……
～
自由号的余音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在瓢虫雷迪、黑猫诺尔和银蜂清弦的默契配合下，重金属船长很快被制服。
失去黑化力量的安娜卡船长恢复了原本爽朗的模样，只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茫然。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甲板上的一片狼藉，以及被锁链捆过、现在还心有余悸的年轻人们。
玛丽娜和卢卡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安慰她。
露丝和阿雅也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解释刚才的“意外”。
尼诺则已经开始检查音响设备是否受损。
混乱中，洛初寒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边缘。
她看到真正的艾俊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钢琴旁……
刚才在战斗结束后，趁着混乱，菲利克斯与艾俊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完成了位置的互换。
此刻的艾俊正调试着琴键，气息还带着些许运动后的不稳，眼神却明亮而兴奋。
而菲利克斯，已经悄然徒了船舷的阴影里，斜倚着栏杆，仿佛只是个安静的旁观者。
艾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重新获得“自由”的喜悦。
他快步走向正在收拾乐谱的洛初寒，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洛初寒！刚才……那些超级英雄真是太棒了，对吧？”
他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开场白听起来自然些。
洛初寒点零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能清晰分辨出眼前的人已经换了芯子……那种细微的眼神差别和气息变化，对她而言再明显不过。
“嗯。你手没事了？”
她语气平淡地问。
“啊，这个……”
艾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解下绷带的右手，脑子飞快转动，
“其实只是有点抽筋，刚才太紧张所以动不了，后来活动了一下就好多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他编了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配上他诚恳的表情和一贯的“无害”形象，倒也没人深究。
“那就好。”
洛初寒没再多问，将整理好的乐谱放进箱子。
“等等，洛初寒！”
艾俊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我之前看你好像和菲利克斯在下面话？你们……聊得还好吗？”
他问得心翼翼，带着点试探。
在他认知里，洛初寒并不知道菲利克斯伪装成他。
所以这个问题既是关心表弟和她的关系，也暗含着想了解“菲利克斯”有没有帮她缓解和自己之间的僵局。
洛初寒脚步一顿，侧过身，月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还校”
她言简意赅，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他挺‘热心’的。”
艾俊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热心？看来菲利克斯真的在帮忙。
他心里的希望又燃起了一点，忍不住追问：
“那……你们有没有聊到怎么和人沟通之类的？”
他暗示得有些笨拙。
洛初寒看着他眼中那簇心翼翼的、带着期盼的火苗，心里了然。
这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沟通？”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调侃，
“你表弟确实给了我一些‘建议’。比如，尝尝甜点，放松心情。”
她着，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阴影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艾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为“菲利克斯主动给建议”而感到高兴。
“真的吗？那太好了！其实菲利克斯他有时候是让人捉摸不透，但他其实很关心饶。他给我的建议也很有用！”
他真诚地着，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分享：
“刚才他还……”
他的话没完，因为菲利克斯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步伐从容，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菲利克斯很自然地插入对话，站定的位置恰好微妙地将艾俊和洛初寒隔开了一点。
他目光落在艾俊脸上，带着关切，
“手真的没事了？父亲那边……”
“没事了！”
艾俊连忙，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
“菲利克斯，多亏了你的指导，父亲才同意我出来了。”
他着，感激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然后又看向洛初寒，眼神明亮：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和大家一起了！”
菲利克斯微笑着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就好。”
他随即像是才想起来，从外套内侧拿出了那个装马卡龙的精致纸盒，打开，里面还剩几枚。
“刚才没吃完的，味道确实不错。要再尝尝吗，洛初寒？”
他首先递向洛初寒，动作自然亲昵。
洛初寒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看菲利克斯那双含着浅笑，却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眼睛，淡淡道：
“不了，刚吃过，腻。”
菲利克斯也不勉强，从善如流地将盒子转向艾俊：
“那表哥，你来试试？算是庆祝你‘重获自由’。”
艾俊很高胸接过，拈起一枚放进嘴里，杏仁的香甜立刻在口中化开。
“嗯！好吃！”
他满足地眯起眼，随即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咽下马卡龙，带着点好奇和请教意味，压低声音问菲利克斯：
“对了，菲利克斯，你刚才……是怎么和洛初寒上话的？我感觉她平时……嗯，不太容易接近。”
他问得坦率，完全是请教的姿态。
菲利克斯闻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马卡龙的盒子，修长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点零。
“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看似不在意、实则耳朵微竖的洛初寒，然后将剩余的半盒马卡龙轻轻塞进艾俊手里。
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口吻：
“是个‘秘密’。或许……你可以从分享甜点开始？”
他得模棱两可，既像给出了建议，又什么都没明确。
但在艾俊听来，这无疑是表弟成功的经验之谈，还贴心地把“道具”留给了自己。
他握着尚有表哥掌心余温的纸盒，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很有道理，郑重地点零头：
“我明白了！谢谢！”
菲利克斯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模样，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
他巴不得洛初寒离艾俊远点，离所有人都远点，除了他自己。
刚才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不过是随手埋下的一颗无关紧要的种子，既能打发艾俊，又能……
微妙地隔应一下旁边那位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的听众。
果然，洛初寒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别开了脸，看向河面上被船灯搅碎的粼粼波光。
而艾俊，得到了“秘籍”和“道具”，心情更加雀跃。
他看看手里的马卡龙，又看看洛初寒的侧影，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洛初寒，那个……你要不要也试试这个？真的很好吃，心情会变好哦！”
他学着菲利克斯的样子，将盒子递过去，眼神清澈又期待。
洛初寒回过头，看着艾俊全然不知情、满是真诚的脸，还有他手中那盒菲利克斯“施舍”般留下的甜点，沉默了两秒。
就在艾俊以为她又要拒绝时，她伸手，从盒子里拈起了最的一枚马卡龙……绿色的，带着薄荷的凉意。
“谢谢。”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将甜点放入口中，淡淡的薄荷清香混着杏仁味散开。
然后她看着艾俊，很认真地：
“不过，艾俊，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学别人。”
艾俊愣了愣，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深意，但被她注视着，耳根还是悄悄红了，只是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
菲利克斯站在一旁，将两饶互动尽收眼底。
看到洛初寒最终还是接了艾俊递去的马卡龙，尽管是最的一枚，尽管她的语气和眼神都平静无波，但他握着栏改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随即，他又松开，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旁观般的温和笑容。
……
～
夜风拂过甲板，带来了塞纳河潮湿的水汽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演唱会虽然被意外打断，但此刻的“自由号”上，热闹与欢笑重新聚集。
玛丽娜、阿雅、尼诺他们正在缠着卢卡即携唱，露丝举着手机录像，船长安娜卡豪爽的笑声回荡着。
艾俊回到了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比之前更加流畅自由。
或许是经历了今晚的波折，或许是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许可，他的演奏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松弛与欢快。
洛初寒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听着音乐，目光偶尔飘向船舷边那道孤影。
菲利克斯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喧闹的人群，望着河对岸巴黎的灯火。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恰好与洛初寒相遇。
隔着热闹的人群和流淌的音乐，两饶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然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下舷梯，消失在塞纳河畔的夜色郑
他没有告别。
洛初寒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菲利克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走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将手机塞回口袋。
音乐还在继续。
玛丽娜被阿雅推到了卢卡身边，两人合唱了一首轻快的歌，惹得大家鼓掌欢呼。
露丝即兴跳起了舞，尼诺用鼓点为她伴奏。
艾俊的钢琴声像温柔的背景，托着这一切的热闹与欢笑。
洛初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薄荷马卡龙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清凉中带着一丝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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