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塞纳河上，甲板上一片忙碌。
洛初寒将最后一只红灯笼系上护栏，低头时瞥见玛丽娜抱着木箱，正默默拾捡散落在地上的彩带。
玛丽娜似乎有些出神，起身时不心碰到了正在挂流苏的迈琳。
“抱歉。”
她轻声完，便抱着箱子继续向前走。
船头传来翻找的窸窣声。露丝提着话筒支架，焦急地四处张望。
“我的话筒怎么不见了……”
玛丽娜经过舞台边，看见一只敞开的箱子里露出银色的一角。
她放下木箱，取出话筒。
“露丝，”
她走过去，
“是这个吗？”
“啊！太谢谢你了，玛丽娜！”
露丝眼睛一亮，接过话筒高高举起，雀跃的声音几乎荡开河面的光：
“今晚可是我们的第一场演唱会，一定会非常……非常棒！”
她清亮的嗓音震得灯笼穗子轻轻摇晃。
玛丽娜只是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回原处，继续收拾散落的物件。
洛初寒系牢最后一个灯笼结，抬眼望向河岸。
这里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好奇地打量这艘逐渐被灯火点缀的船。
玛丽娜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那架蒙着绒布的钢琴上，久久没有移开。
“嘿！”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阿雅凑到她身边，眼里闪着俏皮的光：
“怎么了？你该不会又在想你的艾俊吧？”
“啊？怎么可能！”
玛丽娜像只受惊的猫般直起身，脸颊却悄悄红了，
“我只是在看钢琴……对，钢琴的音色可能需要调……”
阿雅抱着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真的，你这个星期提到艾俊的次数、上课偷看他的次数、莫名其妙傻笑的次数，还有跟他话结巴的次数……比起之前已经少多啦。”
她鼓励般地撞撞玛丽娜的肩膀，
“进步很明显哦。”
玛丽娜低头捏着裙角，耳根发烫：
“也、也没有特意在改啦……”
“要是真想知道他在哪儿，”
阿雅朝上方扬了扬下巴，
“不如问问尼诺？”
尼诺正攀在折叠梯上调试音响，听到自己的名字低下头：
“艾俊？他好像被一点事情拖住了，但会尽快赶到。”
他笑着眨眨眼，
“他可是很期待今晚的演出。”
几个人相视而笑。
洛初寒不知何时已靠在船舷边，手里转着一截未用完的金色缎带……
无论多忙，她总能找到摸鱼的缝隙。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瞥见屏幕上来信饶名字“菲利克斯”，眉头不自觉蹙起。
读完消息后，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将手机转向崔克斯。
“你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洛初寒的声音有些僵硬。
崔克斯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顿了片刻，随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洛初寒：
“这不就是一句很简单的问候吗？”
屏幕上，菲利克斯发来的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是一个可爱的几何图形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
“演出顺利吗？我准备了些零食带过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暖黄色的气泡里，字句体贴又寻常。
崔克斯失笑：
“他是真的被你这段时间的忙碌给‘戳到了’吧？居然特意要送吃的来。”
它摇摇头，
“结果当事人还在这边严肃揣测他的意图。”
洛初寒盯着那行字，半晌，轻轻“啧”了一声。
“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
“最近事情太多，看什么都像藏着密码。”
她收回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打字回复：
“演出还没开始，但一切就绪。零食的话……马卡龙？谢谢。”
发送完后，她将手机塞回口袋。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女惹上了甲板。
她身姿矫健，声音豪迈，穿透了午后的河风：
“船长已上甲板……准备工作做好了吗？伙计们！准备好庆祝……”
她还没完，目光忽然锁定下方，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呢，海盗？”
玛丽娜有些拘谨地抱着箱子，但还是扬起笑容：
“您好，女士，我在整理呢。您的船会非常干净整洁的。”
“你在打扫我的船？”
女船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好笑地挑起眉。
她伸手接过玛丽娜怀里的木箱，竟然手腕一转，将里面刚刚收好的彩带、丝绳又哗啦一声倒回甲板原处。
“这里从来没有人‘打扫’过……我的女儿没有告诉你吗？”
她张开手臂，仿佛在拥抱整艘船混杂着油漆、木头与河风的气味，
“我很喜欢这上面的生活痕迹。在‘自由号’上，没有条条框框。”
她的声音洪亮起来，足以让甲板上每个人听清：
“混乱，造就了成功！”
“障碍，意味着生活！”
露丝在舞台边停下流试话筒的手，阿雅和尼诺甚至还击了掌。
玛丽娜看着重新散落一地的彩色，眨了眨眼，先是愣怔，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漾开了一丝真心的弧度。
洛初寒听着那边的动静，歪了歪头。
女船长的宣言热烈得像一团火，感觉到有些吵了，她默不作声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转身悄悄溜向通往底舱的楼梯……
可她刚踩下两级台阶，就听见女船长带笑的声音追了过来：
“嘿！那个往底下溜的斑鸠……演出快开始了，你可别逃得太远啊！”
洛初寒后背一僵，回头正对上船长亮晶晶的眼睛。
对方冲她眨了眨眼，随即又转身去拍尼诺的肩，询问音响的状况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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