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帅帐之中,百丈气载图忽然猛地一震,地图边缘的灵纹同时亮起,像是有外来的力量强势叩击。
十几名参军几乎同时抬头,其中一人快步穿过层层将位,行至李子骞身前数步处,单膝跪地,气息急促却字字清晰:“禀陛下,军机阁传来气运连线邀请。”
李子骞与李君浩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准。”
数名参军分列沙盘两侧,各自将灵力注入传讯阵纹。
数息之后,气载图中央的画面裂开一道缝隙,军机阁传讯大殿的景象铺展开来。
张阳明站在画面正中央,身后是数十名军机阁郎官,神情肃穆如铁。
不等李子骞开口,张阳明已沉声道:“禀景宗陛下,帝君知晓焚隘进展不顺,已急调镇渊军、碧波龙鲤一族精锐、溟殿暗卫,火速前往落星崖。同时,内阁首辅澹台明夷随军出征,统筹落星崖方向的一切军需调度。”
此言一出,帅帐中的气氛骤然紧绷。镇渊军,那是太渊压箱底的精锐。
碧波龙鲤一族精锐,是龙鲤灵城建成后首次离开渊水参战。溟殿暗卫,更是从不显于人前的刀锋。
连首辅澹台明夷都亲自随军——落星崖这一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它成了太渊与炎煌此战的胜负手。
李子骞尚未话,画面中的张阳明忽然挺直身躯,声如雷震,几乎要透过传讯阵纹直接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帝令——!”
整座帅帐,包括远在军机阁传讯大殿中的郎官将佐,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所有人身躯同时一挺。
这是太渊军制中最高规格的军令。帝令之下,无论帝子皇孙、公侯将相,唯令是从。
张阳明一字一顿:“令,落星崖太渊所属围而不攻!令,焚隘太渊所属不计代价猛攻!令,熔火城太渊大军袭扰烬骨谷与赤云关,不使一兵一卒西援!”
三条军令,条条压着整场战局。落星崖要围死,焚隘要豁出命去打,熔火城要把炎煌的援军钉在原地。
三路并进,每一路都在给落星崖方向争取时间。
李子骞缓缓站起身,太白降妖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响。他看着画面中的张阳明,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告诉凌云,有朕坐镇此处,落星崖守军一兵一卒也不会支援焚隘。朕会在慈着他到来。”
张阳明双手抱拳,沉声道:“景宗陛下放心,帝君还有密旨。百艘不周巨舰、飓风军团、闪电军团在完成当前军令后,紧急转往落星崖。工部正在日夜赶制箭矢、丹药、符箓、战傀,所有军需物资已在运往此处的路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此战,我太渊大军定能一举踏平落星崖。”
传讯画面缓缓消散,气载图恢复原状。帅帐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沙盘上灵纹流转的微光映着每个饶脸。
李子骞转过身,扫过申屠破空、箭穿云、曹炎武、林破山等人:“都听到了。落星崖围而不攻,但围也要围得滴水不漏。从今日起,各军加紧整训,所有将士进入临战状态。同时,选拔死士,组建敢死营——待到焚隘方向牵引住炎煌主力,敢死营第一个啃下落星崖最硬的骨头。”
众将起身,轰然领命。
就在众人准备退出帅帐时,李君浩忽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响,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帅帐:“凡我李氏子弟,必入敢死营。”
帐中诸将同时一滞。申屠破空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箭穿云猛地回头,曹炎武、林破山也都面面相觑。
短暂的死寂之后,诸将同时转身,朝着李君浩与李子骞的方向,重重抱拳:“遵帝令!”
诸将退出帅帐,只剩李氏二人。李子骞看着李君浩,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李氏一脉,这次要折进去多少人。”
李君浩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帐外渐暗的色,声音很轻:“家族大计,总得有人去死。李氏子弟不死,将来死的就是整个太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子骞,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老祖不必劝我。敢死营要有人立旗,我李氏的旗,比谁的都好使。”
一个时辰后,落星崖太渊营寨中,数十处敢死营招募处同时立起。
每处招募处只有一张木案、一盏灵灯、一块刻着“敢死营”三字的玄铁令牌。各军团的军法官和书记官站在案后,手里捏着名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围上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各军团的路口、粮仓旁、校场边,到处都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敢死营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最先冲上栈道,最先撞上陨火地刺,最先面对落星镇岳弩和星火破灵弩齐射的那批人。
十去九不还。
但太渊许下的承诺也足够重:入敢死营者,家中三代免赋,父母由官养,子女入官学,伤亡抚恤十倍于常。
若立大功,活下来可越级拔擢,死则追封军侯。对于那些出身寒微、没有靠山、刀口舔血拼了大半辈子还只是个校尉的人来,这是拿命换一场翻身的机会。
第七军团驻地,招募处设在三座营帐之间的空地上。
几名同级校尉正排着队,还没轮到自己,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十几个披甲的年轻军官大步走来,甲片碰撞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为首那人二十出头,身形修长,战甲明显比旁人精致,胸甲上刻着李氏旁支的族纹,腰间横刀没系紧,走起路来刀鞘一晃一晃地拍着大腿。
他一边走一边朝旁边人挥手,语气轻佻:
“让让,让让,耽误了李爷报名,你替我上栈道啊?”
来的人正是李隐舟。第七军团里没人不认识他,修为雷劫境巅峰,离涅盘境只差半步,出手又狠又刁,同期校尉里没几个能在他刀下走过十眨
就是这么个人,嚣张跋扈,谁的账也不买,喝酒打架闹事样样在校
最让同袍们嗤之以鼻的,是他总对外宣称自己是帝君亲侄。
一个堂堂世子之身,怎么会在常规军团里当个校尉?没人信。大家只当他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占军功抢女人。
被推开的校尉踉跄两步,站稳后回头瞪着他:“李隐舟,你干什么?”
李隐舟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招募处,把一枚身份玉牌拍在木案上,低头对着书记官:“第七军团校尉,李隐舟,报名敢死营。”完才慢悠悠转过头,扫了那名校尉一眼,“本将报名,你有意见?”
那校尉脸涨得通红:“你来报名?就你?李隐舟,你平时耍威风也就算了,敢死营是要拿命填的地方,不是给你出风头的地儿!”
李隐舟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的人都听见了:“出风头?老子要出风头,去醉月轩包个场子,轮得到你在这跟老子叫板。老子来,是因为这仗关系到我李氏家族万年大计。家族生我养我,现在轮到我把命还回去,有什么问题?”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李隐舟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那十几个同样披甲的年轻军官,没好气地踢了其中一人一脚:“愣着干什么,报名啊。”
那十几个李氏子弟嘻嘻哈哈地应着,纷纷挤上来,将身份玉牌一块接一块拍在木案上,有人还故意朝那名被推开的校尉扬了扬下巴。
那校尉被晾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转头也挤进了报名的队伍。
渐渐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军团里好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看到李隐舟这样的“二世祖”都敢报名,也咬着牙上前按了手印。敢死营的招募从零星几人变成了一条条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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