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渊全境四十八府的气运齐齐涌向上京城。
香府、金麟府、原东阳旧地、神木旧地、目旧地——每一座城池的灵灯自动亮起，百姓家中供奉的太渊国运牌位嗡嗡鸣响。
无数道气运细流沿着官道、灵脉、水脉向上京汇聚，速度之快，连军机阁气运屏上的灵纹都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广场上空，国运金龙的躯体开始暴涨。百丈、千丈、万丈——龙身鳞片上炸开紫微星光，新生鳞片又在星光中凝成，每一片新鳞上都浮现着太渊吞并的疆域印记。
神木祖树的叶脉、东阳的八岐蛇纹残影、欲佛宗的金箔菩提、灵台宗的剑纹、目皇朝的五府山川图——这些被太渊吞下的土地，如今全成了金龙的鳞。
驿馆二楼，覆地蛮猿王双臂抱胸站在窗前，神识穿透墙壁扫向皇城广场上空。身后几个蛮猿亲卫也挤在窗口，肩甲撞得窗框咯吱响。
“王，这气运金龙和玄州那些帝朝晋升时没啥两样嘛，就是大零。”
一个年轻亲卫挠着头。
覆地蛮猿王没有回头。“阎氏帝族晋升帝朝的时候，本王还没出世。但裂老祖亲口过——阎氏是在晋升那才凝聚了气运金龙。万丈龙身，威压四野，从那以后阎氏坐稳玄州第一帝族的位子。”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道仍在暴涨的金龙。“太渊不一样。这条龙在太渊还是皇朝时就已经在了——李凌云坐在皇座上批折子，它就在紫宸殿梁上盘着。皇朝便凝聚鳞朝才能有的气运金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年轻亲卫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亲卫脸色先变了。
“太渊还是皇朝时，就已经有鳞朝的气运根基。换句话，他们现在的实际战力，远不止一个刚晋升的帝朝。”
金龙仍在膨胀。万丈、数万丈——龙首探入穹那道尚未合拢的裂缝，龙尾扫过渊水上空激起千层浪。
李凌云双手虚按镇国玉玺，体内涅盘三转的灵力被国运牵引着节节攀升，但他没有任何余裕去感受晋升——金龙的气息已经暴涨到连他都有些压不住的边缘，道铭文却还在从全境抽取气运往里灌。
这就是气运凝形劫。晋升帝朝的第一道劫，考验的不是修为，是根基。太渊数十府的气运、几代先帝的修为反哺、吞并的疆域、新归附的民心、代代将士的骨血——全熬在这一条金龙里。熬过去，帝朝气运从此稳固；熬不过去，金龙炸碎，反噬全境灵脉。
驿馆窗口，年轻亲卫仰头看着那条龙身仍在节节暴涨的金龙，嘴巴越张越大。
覆地蛮猿王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他想起裂老祖那句“你试归试，别把盟约试没了”
——现在他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这条金龙不是用来跟人比大的，是太渊历代先帝用命养出来的。这种人家，要么做朋友，要么做死人。没有中间选项。
这时，覆地蛮猿王正要收回神识，目光忽然顿住了。
他的神识扫过朱雀坊一座三层酒楼时，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幽冥气息——是轮回法则本身浸染了数万年才会留下的味道。
全城的太渊国运正在沸腾，那缕气息却像沉在渊底的石头，一动不动。
酒楼的窗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灰布长衫，木簪束发，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的幽冥纹路在日光下安静如死水。
“葬神山，阎氏帝族。”覆地蛮猿王缓缓收回神识。
身后几个亲卫同时变了脸色。年轻亲卫压着嗓子道：“葬神山？听他们是上古庭阎罗子的直系后裔！庭崩乱之后，阎罗后裔带地府传承隐居葬神山，全族功法、灵宝都带幽冥轮回体质，专克邪祟、毒修、魔。他们怎么来了。”
覆地蛮猿王将双臂缓缓抱在胸前。“裂老祖过，阎氏帝族从不轻易离开葬神山。一旦离开，要么是送葬，要么是观礼。太渊晋升帝朝，阎氏来的是月华阶——这分量，比本王来之前想的要重得多。”
酒楼里，阎遥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转了转盏沿。旁边桌几个散修正在压低声音议论那条几十万丈的金龙为何比玄州那些帝朝的升龙都大。他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抹过盏沿。
穹裂缝中，九团金红色的火缓缓压下。
“这一劫，已经结束了。气运凝形，百川归海。太渊的根基比阎氏当年厚——阎氏靠帝族底蕴堆上去，太渊靠的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疆域。”
阎遥自言自语，手指停了：“但下面的罚洗炼劫，才是真正检验帝朝分量的时候。”
话音刚落，九团火炸开，金红色的雷光分成九道从裂缝中劈下。
第一道雷直直劈在广场上空，三重禁制被一举轰穿，金甲禁卫军前排盾阵应声碎裂。阎遥的茶盏中终于荡起一圈波纹。
“罚洗炼。气运凝形考验根基，罚洗炼考验脊梁。帝朝不是皇朝——皇朝只管自己的臣民，帝朝要护佑整片帝土上的所有生灵。人族、异族、归附的降族，都在罚覆盖之下。撑过去，道承认你有资格坐这片疆域；撑不过去，国运金龙反噬，疆域崩塌。”
他望着那道金红色的雷柱：“阎氏当年是老祖亲自持剑上的罚，劈断了十七座山峰，烧红了大半个葬神山。太渊今日——看李凌云自己了。”
祭坛第九层，李凌云抬头。玄黑龙袍在星辉中猎猎作响，右手从虚空中抽出青云剑。他踏出一步，孤身立于祭坛之上，面对九重罚。
“吾乃太渊帝主，受国运金龙之护、紫微帝星之引，代太渊千万子民承此罚。”
青云剑一剑劈出。金红火与紫微星辉碰撞，广场上空炸开一道横贯千丈的雷火光柱。
李凌云的玄黑龙袍在雷火中猎猎作响，青云剑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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