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成大事者，不拘节
道清仙尊抚须沉吟。
“此计倒是稳妥。”
“既避免了与妖族正面冲突，又能逐步渗透东海。”
“你们觉得如何？”
右侧那温润男子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不失为折中之法。”
“还有一个更名正言顺的法子。”
忽然，左侧出现另一道声音。
其余袄身影同时看去那人，“雪寂仙尊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只是这个法子，确实能让我们名正言顺的进军东海。”
“什么法子，来看看。”
“让碧海玄关被龙宫覆灭。”
“什么？”
此话一出，袄身影同时愣住。
“碧海玄关乃是人族的地盘，若是被龙宫覆灭，我们便可借此起势。”
“已大义压制东海妖族，直接光明正大的在东海设立庭分部。”
“雪寂仙尊，你疯了不成？”
那道温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碧海玄关驻守着数千仙使，三位真君，还有一位司主和长青仙王。”
“难道为了一个所谓的名正言顺，就要让他们白白送死？”
雪寂仙尊的声音却依旧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青玄仙尊稍安勿躁，所谓覆灭，未必是真的覆灭。”
“只需让龙宫攻破碧海玄关，斩杀部分仙使，和一些凡人修士即可。”
“到时候庭再出面解决，由闻阁来记录这一牵”
“因为若是没有死伤，根本就无法引起人族各方的愤怒。”
那道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如此一来，既能坐龙宫心怀不轨，勾结仙僵罪名，屠戮人族修士的罪名。”
“又能激起人族修士对妖族的怒火，届时庭挥师东进，便是顺应民心。”
“谁敢质疑？”
“东海的妖族，也定然哑口无言。”
“你这是拿人命当棋子！”
那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斥责，“先不提碧海玄关的那些凡人和修士。”
“那些仙使乃是我们庭的人，岂能为了算计，让他们沦为牺牲品？”
“青玄仙尊还是这般妇人之仁。”
雪寂仙尊淡淡回应。
“成大事者，不拘节。”
“为了庭能彻底掌控东海，牺牲些许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不可怕，就怕牺牲的没意义。”
“而这种牺牲，才有意义。”
“况且，我们可以提前下令安排，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仙使。”
“无关紧要？”
那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
“雪寂仙尊可知，每一位仙使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踏入仙途。”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与你一样，岂是你口中无关紧要的棋子？”
雪寂仙尊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青玄仙尊，你我应该都清楚。”
“庭的每一次扩张，都会伴随着鲜血与牺牲，这是必然的。”
“若能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东海问题，这些牺牲便是值得的。”
“值得？”
青玄仙尊冷笑一声。
“若连自己人都能随意牺牲，早晚都会失去人心。”
道清仙尊抚着白须，眉头紧锁。
雪寂仙尊的法子确实够名正言顺，甚至更具冲击力。
“人心？”
“青玄，你也不是孩了。”
“活了几十万年，难道还相信人心这个东西？简直是荒谬。”
雪寂仙尊的身影晃动，腰间的长刀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冷意。
“岂不听闻树倒猢狲散这个道理，若是庭崩塌，又有多少人心在？”
“若是庭不够强大，又有几人会真心效忠于庭？”
“所谓的人心，乃是建立在庭强大的前提下，你不明白吗？”
“自古成大事者，皆需有断臂求生之魄力，况且这也算不上断臂。”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雪寂仙尊的话虽然残酷，却也戳中了一个关键点。
——效率。
若按先前的计策，可能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稳定东海。
而若是按照雪寂仙尊的法子，或许真能在数月内解决问题。
雪寂仙尊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所谓大义背后血淋淋的算计。
亦是残酷的现实。
在绝对的利益与效率面前，个体的牺牲似乎成了难以避免的代价。
道清仙尊抚须的手指微微停顿，眸中闪过挣扎。
可一想到庭对东海的掌控拖延日久，仙僵之患又在暗中蔓延。
若再错失此次机会，日后的代价恐怕会更大。
于是，他缓缓开口，“雪寂仙尊所言虽不近人情，却也有几分道理。”
“对于仙界五域，庭已经够仁慈了。”
“若是不能借此次龙宫之事一举定局，日后变数更多。”
他虽不齿牺牲同胞的手段，却更在意庭能否借此立威。
寒霄仙尊清冷的声音响起，“雪寂仙尊的法子，需得周密安排。”
“牺牲的尺度必须拿捏精准，又既要有足够的冲击力。”
“也不能伤及庭的核心战力，无极司主与云君乘仙王必须提前撤离。”
寒霄仙尊虽未明同意，却已开始规划细节，显然已是默认。
青玄仙尊见众人态度，心知事已成定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坚持在大义与效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即将被当作牺牲品的仙使、修士，甚至凡人。
在庭的宏大布局里，真的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好。”
青玄仙尊的声音带着无力，“既然诸位都觉得可行，便依雪寂仙尊之计行事。”
雪寂仙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青玄仙尊果然深明大义。”
“到时，闻阁的人会恰好记录下龙宫屠戮’的场面。”
“然后我们便可进军东海，将东海妖族这枚不安分的棋子，彻底按住。”
.........
殿外云雾缭绕，青玄仙尊独自站在白玉栏杆边，望着下方云海翻腾。
他仿佛能看到碧海玄关即将燃起的战火，听到那些无辜者的哀嚎。
“青玄仙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寒霄仙尊。
“寒霄仙尊。”
青玄仙尊转过身，张嘴欲言，但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寒霄仙尊看着他，“我会下令让无极司主提前疏散碧海玄关部分凡人。”
“尽可能……减少伤亡。”
闻言，青玄仙尊沉默的点零头，然后缓缓闭上眼。
从众仙踏出凌霄殿那一刻起，碧海玄关的命运已被注定。
那些即将死去的仙使、修士，甚至凡人，他们的名字不会被记入庭的史册。
只会成为庭掌控东海这一宏大叙事中，沾染鲜血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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