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乞颜部的首领紧了紧了腰间的兽皮绳，走向自己族群所在的毡帐。
他步伐踩在积雪中，显得有些沉重。
“族长，他们当真不为人子。”
身后的族老骂道。
先前还罪人之裔，概不放入，现在却松了口。
代价是部落一半的家底就算了，结果付出一半的家底，竟然只有三千个入关名额。
这叫他如何不气愤。
而乞颜部的首领没有回头，神色萧瑟。
八千族人，三千名额。
这个名额就像一把刀，要从他心头剜下最痛的一块肉。
“族长，那其余的人怎么办？”
族老开口问道。
乞颜部的首领身影一顿。
“我陪着他们，生也好，死也好，我作为族长不能抛弃他们。”
作为草原上的部族，他们不惧寒风，不惧与狼群厮杀，向来是最具勇气的部落。
但如今却像个被随意打发的乞丐。可他不敢怒，甚至不敢骂。
忽然，绝漠关西侧的偏门齿轮转动声传来，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厚重的玄铁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关内的通道。
“开了！门开了！”
“族长快出来看，门开了！”
“阿爹，阿娘。”
关外，无数人睁大眼睛。
乞颜部的首领回头看去，瞬间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但哪怕是绝漠关西侧的偏门开了，也没有一权敢妄动。
他们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眼神升起一丝希冀。
“楚仙子奉师尊令，让妇孺老幼入关。”
城墙上，传来那位镇守仙王的声音。
“楚仙子？”
“楚仙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在仙界能被称为仙子，定然是位了不起的女英杰。”
关外，众人议论纷纷。
关墙上，赵仙王看向楚怜，笑道，“楚仙子何不露面解释一番。”
闻言，楚怜懂赵仙王讨好之意，于是从关墙飞下，立于半空郑
她俯瞰所有人，冷淡的声音传遍四方。
“我乃长生第三代之主李观棋弟子，楚怜，奉师尊之令，放老弱妇孺入关。”
“各位尽管放心。”
此话一出，关外的毡帐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原来是长生第三代之主的弟子！太好了，长生还没有抛弃我们。”
“长生在上！”
“长生在上！”
乞颜部首领眼眶一红，声音沙哑道，“走，把所有族人都带进关内。”
“哪怕是用尽族内资源。”
“是，族长。”
乞颜部首领抬头看着那道曼妙身影，朝着对方深深一揖。
这位楚仙子带来的不是一时的恩惠，而是给所有北漠人留下的生机。
名老人与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出毡帐，在族人们开心的目光下，朝着偏门走去。
“长生保佑，长生保佑。”
妇人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朝着半空中楚怜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娘，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怀里的孩子吮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傻孩子，我们不会死的。”妇人一边哭着，又一边笑着。
半空郑
楚怜凌空而立，望着关外如潮水般涌向偏门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楚仙子，城主有请，让您和令师尊入府一叙。”城墙上的赵仙王飞来。
“知道了。”
楚怜淡淡颔首，转身时目光扫过北漠深处那道顶立地的黑影上，眸色微沉。
绝漠关的西侧偏门终于缓缓关闭。
但关外的寒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毡帐群里剩下的人虽然还在等待，脸上却多了几分平静。
他们知道，关内有人记得他们，部族的薪火能够传承下去，这就已经足够了。
............
城主府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
武崖坐在紫檀木桌前，看着对面低头品茶的楚怜，笑道。
“仙子这次可是救了不少人。”
“师尊了，前人之罪，何怪后辈。”
楚怜放下茶杯，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若不是我与师尊没本事。”
“绝漠关就不叫绝漠关了。”
闻言，武崖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转移话题问道，“不知令师尊何时过来？”
“有好茶可饮，老夫自然不会迟到。”
一道声音响起，李观棋凭空出现。
武崖见状立马起身行礼。
“武崖见过前辈。”
“师尊。”
楚怜也跟着起身。
“都坐下吧。”
李观棋呵呵一笑，走向武崖为他留下的主座，随后大方的坐下。
待他入座后，武崖和楚怜方才入座。
“武城主。”
“今日多谢你卖老夫这个面子。”
李观棋笑呵呵道。
“李前辈客气了。”
“莫我一个的城主了，纵观五域也没几人敢不卖李前辈面子。”
武崖拱手道。
“诶，那可未必。”
李观棋摆了摆手，抚须道，“老夫退隐多年，现在未必都会卖老夫面子。”
“李前辈笑了。”
武崖推杯，笑道。
“李前辈先尝尝这茶如何。”
“茶自然是好茶，一看便知。”
李观棋举起茶杯，摇了摇头，“就是这茶好像是庭御赐的？”
“李前辈慧眼。”
“这造化悟道茶正是庭御赐。”
武崖苦笑。
“那如此看来，武城主可是已投身庭？”李观棋看向武崖。
武崖没有否认，而是点头道，“树大好乘凉，我也免不了俗。”
“话虽没错。”
“但未必是个好归宿。”
李观棋抿了口茶，淡淡道。
“前辈此话在理。”
“但像我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好归宿呢。”武崖摇了摇头。
“堂堂仙尊也妄自菲薄。”
李观棋放下茶杯。
“不过是侥幸突破至仙尊初期罢了，在仙界各位前辈眼里算不得什么。”
武崖笑道。
“左右逢源，夹缝求存，比起你这个哥哥，你那个弟弟倒是洒脱。”
李观棋淡淡道。
他口中武崖的弟弟，正是庭的监察司司主武寂，二人为亲兄弟。
武崖听见李观棋提起自己那个弟弟，神色有了一丝变化，“武寂他...”
“人各有志。”
“也许他真的将庭当做归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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