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换衣服的时候点点怎么。”
“别卖关子。”
“她，姐姐妹妹在每每身上。”
“什么叫在每每身上。”
“我也问了，她就翻来覆去那句，一靠近每每就觉得踏实。”
韦弦没吭声，盯着对面的墙。
‘每每身上。一个五岁的丫头，身上能有什么？’
秋可可又凑过来：“会不会有东西趴她背上，我们看不见？”
“你别瞎想。”
“我瞎想？这地方瞧不见的东西还少？”
韦弦被噎了一下，没反驳。
他心里那点不以为然，也慢慢散了。
秋可可得对，这地方什么都讲不准。
两人就这么守在门口，背贴着墙，听着门里的动静。
护工这活儿，干坐着等。
医生在医务室，厨师在后厨，各有各的门，门一关，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能做的就是守着，孩子有事推门，一出来就能看见人。
坐了不知多久，走廊那头有脚步声。
周明一个人过来，看见他俩，脚步顿了下。
“一直守着？”
“嗯，你那边……”
“没事。”周明摇头，最后只丢下一句“都心”，转身走了。
秋可可看着他背影，声嘀咕：“神神叨叨的。”
“人家那是不能，你我也一样，少打听。”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熬过去。
门里念书声停了，又响起陈进教认字的声音，夹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回应。
两人轮流上厕所，顺便看看心翼翼地看看镜子，一个去，一个守，谁也没走远。
快到中午，门开了。
陈进领着孩子们出来，一上午的课完了。
“都挺乖，没闹。”
“辛苦。”
韦弦站起来，一行人往食堂去。
门口就是张茜，韦弦通气一番，明显见到她松了口气，按照孩子喜好顺序上了菜。
吃完饭，韦弦看了眼安排。
下午先是兴趣老师的课，再往后是体育。
他把孩子往活动室带，这段总算能在旁边看着。
活动室里，几张矮桌拼一块儿，孩子们围着坐。
林薇冉已经在了，把彩色卡纸、剪刀、胶棒摆了一桌，看见孩子进来，笑着招手。
“来，今折兔子啊。”
“好。”
孩子们齐声应，爬上凳子。
韦弦的目光扫一圈，落在西装男身上。
他磨蹭过来，蹲韦弦跟前。
“韦哥，姐姐。”
“有事？”
“嗨，我这不是……就随口问问，你们那守则，有没有那种特别难办的？”
“你想问什么，直。”
“我哪敢直，就对个思路，万一守则让你做件不想做的事，怎么办？”
“别问了，你那守则应该也写了不许。”
西装男没听进去，他实在被逼急了，又凑半步。
“就多问一句......”
话没完。
西装男脸上的笑一下子扭曲，抱着头“扑通”跪下。
“我去。”秋可可往墙边缩了缩
‘果然，别讲出来，绕着弯子都不校’
疼了半分钟，西装男才瘫在地上喘气。
门开了，林薇冉看见这一幕，愣了下。
“怎么了？”
“没事没事，手滑。”
林薇冉将信将疑，没多问，拉着西装男进去了。
韦弦盯着活动室的门，心想：
‘到底哪条把他逼成这样，宁可挨罚也要问。’
兴趣课上了一个来钟头，林薇冉拍手宣布下课。
韦弦看了眼时间，该轮到体育了。
他把孩子往室外的活动场带，王与八和陈瑶瑶已经在那儿等着。
王与八抱着胳膊站着，看见孩子过来，扯嗓子喊：“都过来，站一排，先热身！”
他人不怎么样，干活倒不含糊。
陈瑶瑶补了个笑，蹲下来给孩子理衣服，一个个排好。
“来，跟我转手腕，转脚腕。”
孩子们跟着比划，胳膊腿。
韦弦和秋可可站在边上，没插手。
他没忘早上那桩事，目光一直落在每每身上。
每每跟着热身，弯腰、转身、跳两下，背上的衣服跟着绷紧松开。
韦弦眯着眼瞅，那后背平平的，什么都没樱
‘怪了，点点那感觉哪儿来的。’
热完身，王与八让孩子跑两圈，自己背着手在旁边看，时不时喊一句“跟上”“别偷懒”。
跑了一圈，陈瑶瑶去边上整理锥桶。
就在这时，王与澳脚步慢了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扶住器材架，脸色一点点白。
“怎么了？”陈瑶瑶回头。
王与八没答，低头扯起胸前的工牌，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照片上谁啊？不是我，这哪是我？”
陈瑶瑶凑过去看，也愣了，王与八下意识往旁边滑梯的金属面上瞟。
“别瞅反光的！”韦弦快步过去，“镜子、窗户、亮面都不能看。”
王与八抱着头直哼哼：“那咋办，我真不认识，我是不是……”
“慌什么，听我，一个人没法认自己，想确认，只能靠别人。”
他把陈瑶瑶拉过来。
“你看他脸，再看工牌，仔仔细细对，告诉我，照片上是不是他。”
陈瑶瑶照做，盯着王与澳脸看，又低头看工牌，来回两遍，点头。
“是他，一模一样。”
她又看王与八：“王哥，就是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王与八抱头的手松开了。
他脸上的慌慢慢退了，长长吐出一口气，腿软，扶着器材架才站稳。
“好……好了。”
陈瑶瑶冲韦弦声道谢：“谢谢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工牌的陷阱，让你觉得照片陌生，逼你照镜子，以后你们谁再发作，互相看着认。”
王与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少在背后酸韦弦，这会儿被人救了，脸上挂不住，别扭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我欠你一回。”
韦弦瞥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回边上。
秋可可凑过来，声笑：“行啊，王八都服了。”
“这地方，谁都别想独善其身，今救他，明不定他救我。”
体育课接着上，王与八收敛了不少，让孩子玩了两圈追逐。
眼看快到点，张姨领着一个人，从门厅那边过来。
韦弦目光一凝。
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个鼓鼓的纸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
来了。
今的领养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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