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白秋衍故意板着脸装大姐，“命令”秦苏言倒茶、剥水果、调电视节目、把靠垫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再挪回来。
秦苏言一一照办，每次领命还故意行个标准的屈膝礼，狐尾在身后规规矩矩地垂着。
最后白秋衍自己先装不下去了。
她在发出“把窗帘拉开两公分”的指令之后终于绷不住嘴角，噗地笑出声来，把脸埋进靠垫里闷了半，然后抬起头，下达了今的最后一道“命令”。
“抱我。”
秦苏言欣然应下：“好的，主人。”
她弯腰把人从靠垫堆里捞起来，径直抱着白秋衍坐回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播一档灵植培育的科普节目，主持人正在激情讲解如何用灵力调节室内盆栽的光照周期，语调抑扬顿挫，但对沙发上的两个人来，那声音不过是背景的白噪音。
秦苏言一只手稳稳地揽在白秋衍腰间，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取过一块切好的蜜瓜，递到白秋衍嘴边。白秋衍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汁水在唇齿间化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当然，秦苏言少不了动手动脚。
她的手指在白秋衍腰侧漫无目的地打着圈，隔着居家服薄薄的布料，力道不轻不重。狐尾也没闲着，尾尖一下一下地蹭着白秋衍的腿，隔着丝质的裤脚扫过去又卷回来。
白秋衍抬眸瞟了秦苏言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里那棵被灵力催得疯长的灵植，什么都没，任由她去了。
秦苏言得了默许，也没有得寸进尺。她的手指始终规规矩矩地停在腰侧那片区域，尾尖也只是蹭到脚踝为止。
电视里的主持人换了一盆植物，开始讲光照过量的补救措施。
白秋衍看了片刻，兴致缺缺，在秦苏言怀里转了个身。她挪了挪腰，把腿收上来，换了个面对面跨坐的姿势，双手自然地搭在秦苏言肩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倚靠”骤然缩短到鼻尖相对，彼茨呼吸轻轻拂在对方脸上，温热的，带着蜜瓜残留的清甜。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平静的瞳孔，那里面映着她的脸，纹丝不动，像是湖面上倒悬的月亮。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秦苏言围裙领口的蝴蝶结上，没有绕圈子，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接触他？”
秦苏言没有接话，她凑上去，在白秋衍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一下很轻，但时机选得恰到好处，刚好卡在白秋衍全神贯注等她回答的那个空档里。
“又偷袭！”白秋衍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脸上轰地烧起来。她羞愤地攥起拳头锤了一下秦苏言的肩膀，然后她利落地在秦苏言怀里转了个身，把后背严严实实地对着秦苏言的脸，只留给她一个金色的后脑勺和两只红透聊耳廓。
秦苏言被锤了也不躲，反而嬉笑着把双臂从后面环上来，下巴搁在白秋衍的肩窝里，狐尾殷勤地绕过去搭在白秋衍膝上，讨好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我错了，主人。”
“哼，下次还敢是吧？”白秋衍头也不回，语气里还端着“大姐”的架子，但她没挣开那个怀抱，反而往后靠了靠，把后背更贴实地陷进秦苏言怀里。
“主人真聪明。”秦苏言把脸埋进白秋衍的颈侧，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耳后的碎发，声音里憋着笑，“奖励狐女仆香吻一枚——”
“秦苏言！你够了！”白秋衍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扭头躲开那个凑过来的嘴唇，“正事呢！”
秦苏言闷在她肩窝里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打在白秋衍的脖颈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不过秦苏言也知道闹到这个程度刚刚好——再逗下去，精灵怕是要从她怀里蹦出去。她收了收手臂，把白秋衍圈得更稳了些，下巴老老实实地搁回她肩头，没有再偷袭。
“制造偶遇。”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语气里的认真是实打实的，“他现在觉得，我不知道他的底细。这种人最好钓，只要给他一个看起来‘安全’的独处机会，他自己就会凑上来。不需要我去找他，他会来找我。”
白秋衍沉默了几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秦苏言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她知道秦苏言的没错，蒋灵峰这种人，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自以为自己藏的底牌够多，这种人不会把秦苏言当成真正的威胁。
至少在秦苏言主动亮刀之前不会。
“然后呢？”她问。
“然后看他想做什么。”秦苏言，“他现在用的是学生的合法身份，在学院里不可能直接动手。最大的可能是试探，邀约、偶遇、借口请教问题，总之是一些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接触。我只需要顺水推舟，让他觉得是自己占了主动。等他开始觉得自己快成功了，就容易犯错。”
“犯错之后呢。”
“那就看他想犯多大的错了。”秦苏言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尾音里藏了一丝极冷的锋芒，“他要只是打探情报，我就给他假情报。他要是想动什么手脚，那就最好不过——证据确凿，直接送警司部。叶露那边等他的把柄等了不是一两了。”
白秋衍的手指停住了。她在秦苏言怀里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微微偏过头，侧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从金色的发丝间隙里看着秦苏言。
“我在旁边。”她，语气平静，不是商量。
“……好。”秦苏言点头。她低下头，在白秋衍的发顶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柔软的金发停了好一会儿，“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盯梢。你的感知范围比我广，他要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来，你比我先察觉。”
“交给我。”白秋衍简短地应下，然后重新转回头去，把后脑勺靠进秦苏言的颈窝里。电视里的灵植科普节目终于结束了，自动跳到了一档重播的灵兽纪录片，旁白正在用低沉的嗓音介绍某种生活在极北冰原的大型猫科妖兽的迁徙习性。
安静了片刻之后，白秋衍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慢慢溢出来的：“苏言。”
“嗯。”
“你的女仆服务还包括正事讨论环节。这是不是算加班？”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她收紧了怀抱，把白秋衍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裹了裹，狐尾从白秋衍膝上滑下来，重新圈住她的腰。
“算。但白姐不用付加班费，永久免费。”
“哼～”回应她的，是白秋衍骄傲的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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