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宗的寝室内，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松木香，那是属于宗门特有的气息。唐昊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柄修罗魔剑，剑身在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猩红，丝丝缕缕的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剑身上。
“死神前辈，”他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李佑，眉头微蹙，“我想知道……这把剑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只要握着它，不开龙神领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心神。”
李佑的目光落在剑上，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放大，瞳孔中映出那抹刺目的猩红，他失声问道：“子，你拿到了修罗神的传承？”
这时，李婉欣也悄然走了进来，她身着月白色长裙，裙摆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看到那柄剑时，她的脸色微微一白，看向唐昊的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昊……我和父亲先去几句话。”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李佑拉住了。
“好了好了，女儿，”李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释然，“是时候告诉昊真相了，不是吗？”
唐昊满脸疑惑，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剑身上的猩红气息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李婉欣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昊，还记得我们在你十一岁时，进入过你的精神之海吗？”
唐昊点头：“当然记得。”
李婉欣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羽毛拂过心湖，带着难以言喻的怅惘：“昊，修罗神……正是让我和父亲变成残魂的根源。而他所用的，正是这修罗魔剑的力量。”
唐昊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意识地松开手，修罗魔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上的猩红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什么也没。
李婉欣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一紧，又问道：“昊，和我们你在杀戮之都的经历吧。”
唐昊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将在杀戮之都的种种遭遇一一述，包括与胡列娜失控时的纠葛。
“唐昊，你个混蛋！”听到他被胡列娜按倒时，李婉欣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担忧，“你怎么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好了好了，女儿，别生气。”李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和，“没什么大不聊，事而已。”
李婉欣悄然放下攥紧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唐昊：“好，昊，不那些了。修罗神没让你接受传承吧？”见唐昊摇头，她才松了口气，继续道，“龙神的神考你刚刚已经开启……你要记住，不能同时接受两个神位，否则你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我们曾经是神体，即便如此也做不到同时承受两种神力，更别你现在还不是神。”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神王级别，已代表超无限多元宇宙的一条规则本身；神皇则掌握至少两三种规则，拥有执法权，可以裁决神皇之下的任何神只；而创世神，更是拥有近乎所有的规则之力。所以昊，千万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唐昊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起身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李婉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以后你要更安心地修炼。”
李佑在一旁叹了口气：“子，我们的宿命已经绑在一起了。你的死神领域已经彻底激活，保护好自己。死神庇佑的免死次数，我已提升到极致，共五次，但仅限抵挡低于百级的攻击。之后的路，你要想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和婉欣已经几乎帮不上你了，但龙神那个老家伙，对你还算不错。”
“好了好了，父亲，”李婉欣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别得这么伤感，好像我们要离开一样。”她着，伸手摸了摸唐昊的头，指尖的温度轻柔而温暖。
唐昊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从指缝溜走。他想抓住那只手，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李婉欣和李佑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婉欣姐？死神前辈？”唐昊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他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依旧明媚，可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发疼。
昊宗正门外，云雾缭绕，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李佑看着身旁的女儿，轻声问道：“你真舍得离开他吗？”
李婉欣望着宗门深处那间亮着灯的寝室，眼神恍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有我的责任，有我要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向修罗神复仇，这事情和昊没关系。”
李佑叹了口气：“放弃吧，孩子。何必呢？修罗神与龙神的双神之力若能加持在他身上，他足以自保，我们不用担心他了。而且你和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等他九十级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李婉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嗯，以我在神界的名声……他日后成神，一定会来见我这个姐姐的吧？”
“相遇是缘分，分散是常态。”李佑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认真，“但你就不怕……这子真被那个使神握在手里？你还能开心吗？别忘了，使神的美貌可不比你差。”
“父亲别给我添堵了。”李婉欣嗔了一句，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我们尽量多待一会儿吧……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个傻子这么好。其实一开始，我对他真的只是像对宠物一样……唉，五年前我对他动用神罚之鞭时，也是这种复杂的心情。”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人告别：“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昊……希望你不要再受伤，好好保护自己。”
李佑看着女儿怅然的样子，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个巧的黑色黑洞出现在两人面前，里面涌动着混沌的气流。“好了，我们离开吧。”
两人迈步走进黑洞，黑洞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山风依旧吹拂，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
唐昊的精神之海，金蓝色的能量如同海洋般翻涌，其间夹杂着丝丝粉色与黑色的气息，那是属于不同力量的印记。他在这片精神之海中漫无目的地寻找，左看右看，却看不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最终，他无力地坐在精神之海的中央，大口喘着气，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婉欣姐……死神前辈……你们在哪里？”他低声呼唤，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精神之海的地面上，激起一圈的涟漪。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只知道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疼得难以呼吸。
“昊。”龙神尼伯龙根的声音在精神之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尽快成神吧。生命与死亡两位神只已经回到了神界，到了神界，你们还会相见的，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成为龙神，汝随时可以回到神界，也随时可以见到他们。吾知道这是汝第一次流泪，吾清楚汝的感情真挚。放心，之后吾的精神与神念会护着你，汝不必担心。”
唐昊黯然不语，只是任由泪珠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痕。他伸出手，触摸着精神之海中那交织的金蓝、粉、黑四色气息，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神之海的风静静吹过，带着属于神只的威严，也带着少年人初尝离别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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