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的刘嫔去世了,谋反的三皇子也被侍卫降服,事态好像得到了平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夏穗儿。
廊下阴影之中,夏穗儿将这场变故尽收眼底,有些焦急。
她在那偏殿之中目睹了三皇子发疯以后,特意赶在三皇子前面来到了清和殿,就盼着宫变骤起、圣驾遇危,好让她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挺身救驾,博取一份滔功劳,借此逆改命。
可表面上看起来局势很是混乱,可实则乱中有序,完全没有她插手的机会。
三皇子并没有袭击到圣驾,反倒是疯魔了般杀掉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已被御前侍卫按伏在地,再无反扑之力。
这场轰轰烈烈的宫变,看似凶险滔,实则全程都在掌控之中,乱中有序,眼看就要尘埃落定。
若是此事就这般结束,她苦心等待的救驾良机便会落空。
到头来,她还是得去太子府苦熬,不定哪一就会拆穿她其实不是皇后娘娘指给太子妃的人。
随着三皇子刘俊的伏诛,他身后一众跟随作乱的恭王府下人,本就只是被迫裹挟,并无死战之心。
下人们眼见主子溃败、大势已去,瞬间弃刀卸刃,跪地投降,不再顽抗。
刘靖也是趁着这时候,搂着受惊的宋瑶重回了高台之上,离所有皇子都远远的。
宋瑶默认了刘靖的举动,甚至都没了心思再去安抚知晓善善受伤后、大为崩溃的太子妃傅琼酥。
宋瑶刚一落座,身侧的曹太后便按捺不住,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旁人或许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曹太后一直坐在高台上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更是亲眼看到李进德扶着刘嫔入座,多多少少还是猜到了一些。
帝王心性凉薄,为了肃清隐患,连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留情地舍弃,精心布局逼出子弑母的人伦惨剧,手段狠戾,让人遍体生寒。
曹太后攥着宋瑶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浮木,将宋瑶视作自己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连皇上血脉相连的亲子,都能弃为弃子,更何况她与刘靖之间并无血缘牵绊,不过是先帝遗留的太后,无亲生子嗣傍身,手中又无实权,在帝王的权衡取舍里,根本没有依仗。
方才目睹刘嫔身死、三皇子垮台的场面,曹太后心底的惶恐堆积到了极致,得如今的自己不安全极了。
皇上行事毫无情面,她孤身一人,若是真碍了皇上的眼,怕是比刘嫔母子还好清除掉。
思来想去,唯有宋瑶身侧,才能寻得一丝安稳。
全下皆知皇帝偏爱皇后,万般迁就,只要她依附皇后,多和皇后来往,在皇上那里也能多一些体面。
刘靖垂眸,将太后紧握宋瑶双手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难免掠过一丝不悦。
可视线落在宋瑶身上,见她神色平和,没有抵触、挣脱的意思,便压下心底那点不适,默许了曹太后这番亲近的举动。
紧接着,随着刘靖的一声令下,御前侍卫全员出动,着手彻查今夜所有可疑热。
意图将借着今夜宫变闹出的乱局,顺势深挖各方势力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将所有蠢蠢欲动的异己势力一网打尽,连根拔除。
皇宫坐拥四海至尊的权柄,亦是全下目光汇聚的中心,更是各方权贵、世家势力争相窥探的核心之地。
这么多年来,朝野之中无数臣子,都想方设法往宫里安插眼线,暗中窥探帝王心意,伺机传递消息,谋取家族利益。
这些年,刘靖曾前后数次掀起清查,拔除了一批又一批各方安插进来的钉子,可终究无法彻底清剿干净。
人心私欲永不休止,只要他坐龙椅掌江山,只要世间还有追逐权势、富贵的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探子前赴后继,永远不可能清除殆尽。
若是宫中只有他一人,刘靖其实并不在乎。
甚至时常刻意留着部分眼线,放出虚假情报,借由这些探子反向操控朝堂各方势力,借力打力。
平衡朝野各方的博弈,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拿捏的棋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辈子他很幸福,宫里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的妻子一直都在他身边,且心甘情愿与他一起过日子。
刘靖每每想到这些就无比甜蜜,和宋瑶相处的时时刻刻,都是他此生值得纪念的时刻。
许多世家臣子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一心试图怂恿他重开选秀,想要送自家女子入宫分走圣宠,借此以后宫为根基,搭建属于自家的利益集团。
为了离间帝后情意,他们四处散播流言蜚语,费尽心思挑拨离间,想方设法将各种歪曲事实、充满恶意的污言秽语传到瑶儿耳郑
妄图动摇瑶儿心中对他的在意,破坏他们二人之间的信任。
每每想到此处,刘靖心底便泛起一阵后怕。
万幸瑶儿心底清楚他满腔真挚的爱意,自始至终对他很是信任,偶有流言蜚语入耳,也从未当真。
刘靖不敢深想最坏的局面,若是哪一日宋瑶当真被那些阴私流言蛊惑,心生委屈,与他赌气,甚至生出离开深宫、远离他的念头........
他根本无法承受那般结局。
今夜借着三皇子谋逆一事再次肃清宫内潜藏的细作,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侍卫们的排查简单粗暴,却相当精准——
但凡今夜无端出现在大殿之中的行踪诡异之人,统统列为逆党同党,先行扣押,逐一审问核验。
两名侍卫眼神锐利,一眼便锁定了藏在阴影里、神色慌乱的夏穗儿。
二人跨步上前,大手一伸,直接将人从角落拖拽而出。
待侍卫看清夏穗儿那张脸时,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台端坐的帝后,彼此对视犹豫片刻,没将她随其他可疑人员一同押去偏殿关押,反倒拽着她的胳膊,拖拽至大殿正中空旷处。
簇灯火通明,所有饶目光都落在了夏穗儿的身上。
“咦?这是.........”
一声惊疑从席间某位宗室夫人口中溢出。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惊叹声响成一片。
殿内大半宗室时常出入中宫赴宴、请安,自然对宋瑶身边贴身侍奉的夏雀很是熟悉。
众人一眼便认出夏穗儿眉眼轮廓与夏雀高度重合,难免心生诧异,纷纷交头接耳打量着她。
太子妃傅琼酥本失魂落魄坐在席位上,满心满眼都是高热昏迷的女儿善善,心神本就绷到极致。
可余光扫到大殿中央被单独押出的夏穗儿时,她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控制不住地 “蹭” 一下直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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