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面前那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带的傻哥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
冷禹逐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就是……就是没、没那个……”
“哪个?”
冷禹逐的脸红透了,支支吾吾半,憋出一句:“就是没同房……”
冷卿月沉默了。
她靠在榻上,看着自家弟弟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都没有?”
冷禹逐摇头。
“二十三个,一个都没有?”
冷禹逐继续摇头。
冷卿月抬手按了按眉心。
“从你登基到现在,三年了,你一个都没碰过?”
冷禹逐点头,然后又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干脆低下头,不敢看她。
冷卿月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女人——姜浅送点心,柳月媚日日抛媚眼,还有那些新进来的,一个个花枝招展,眼巴巴地等着。
她们等的是什么,她当然知道。
可他倒好。
一个都没碰。
“哥,”她开口,声音尽量放平,“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冷禹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我……我就是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
冷禹逐绞着衣带,声音闷闷的:“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被送进来,也不是自己愿意的。
我……我不想让她们变成母后宫里那些女人那样……”
冷卿月沉默。
母后宫里那些女人。
她和冷禹逐的母亲是先帝的皇后,却不得宠。
那些得宠的妃子,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下毒,陷害,栽赃,甚至害死皇子。
冷禹逐亲眼看着那些事发生。
他亲眼看着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死去,看着那些女人哭得死去活来,看着那张龙椅下埋了多少尸骨。
“姐,”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怕……我怕我碰了她们,她们就会变成那样。
我怕她们为了争宠,互相害来害去,我不想……不想再看到那些事了……”
冷卿月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傻子。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那以后呢?”她问,“你以后怎么办?”
冷禹逐愣了愣:“什么以后?”
“你是皇帝。”冷卿月收回手,靠在榻上,目光淡淡的,“皇帝要有子嗣,要有储君,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冷禹逐的脸白了白。
“我……我不知道……”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哥,”她,“你若是真的喜欢上谁,想过和她好好过日子,那你们的路会很难走。”
冷禹逐抬起头,看着她。
冷卿月继续:“她会被盯上,会被算计,会被陷害。
那些想往上爬的人,那些想攀龙附凤的人,那些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让到的人,都会冲着她去。”
冷禹逐的脸更白了。
“姐……”
“所以,”冷卿月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你若是真的喜欢上谁,就得护住她。
护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头发。”
冷禹逐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话。
她知道他是真知道了。
可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
宫宴设在三日后。
太后要热闹热闹,让新进来的秀女们都见见世面,也让大臣们看看皇家气象。
旨意下来,满朝文武都动了起来。
冷卿月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李福全念名单。
念到萧容允夫妇时,她的手微微顿了顿。
萧容允夫妇。
那就是她和萧容允。
她垂下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零。
又要见到那几个人了。
卫昭宴,燕绥,还有那些盯着她的眼睛。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您还好吗?】
冷卿月没理它。
她只是在想,这次宴会,又会发生什么。
---
宴会这日,冷卿月一早就开始准备。
她依旧扮作冷禹逐,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些人觥筹交错。
萧容允坐在下首,身边是“萧夫人”——今日的“萧夫人”是冷禹逐扮的。
冷禹逐穿着她那件雪白的衣裙,塞了三棉花,勒得腰都快断了。
他坐在萧容允身边,一动不敢动,生怕露馅。
冷卿月看着他,心里有些想笑。
那傻子,倒也坐得住。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卫昭宴。
他坐在左侧首位,一身玄色朝服,肩宽腰窄,手里端着一盏酒,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冷卿月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他的眼下,青黑好像更重了些。
还没睡好?
她又看了看燕绥。
他坐在右侧,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袍子,衬得那张脸愈发张扬。
他歪在椅中,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时不时抬眼看向她这边。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让人摸不透的笑。
冷卿月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盏,抿了一口。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
“皇帝,你身边怎么没人伺候?”
冷卿月的手微微顿了顿。
太后看着她,目光慈祥:“沈妃呢?让她过来陪着你。”
冷卿月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沈暮雪很快过来了。
她穿着素雅的青色长裙,乌发挽成简单的髻,走到冷卿月身侧,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陛下。”
冷卿月摆摆手:“起来吧,坐这儿。”
沈暮雪在她身侧坐下,安安静静的,也不话。
冷卿月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冷禹逐过的话。
“暮雪最好,她从不争。”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不争的人,最难得。
---
沈暮雪坐在皇帝身边,目光却忍不住往下面飘。
萧容允坐在那里,身边是他的夫人。
那位夫韧着头,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截后颈,和记忆里不太一样——太细了,太白了,像是没晒过太阳的。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
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坐在这里,陪在皇帝身边。
她转头看向皇帝——那张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柔和。
他正盯着下方的歌舞,看得入神,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屑。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替他擦掉。
手伸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皇帝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怎么了?”
沈暮雪垂下眼,收回手:“陛下嘴角沾了东西。”
冷卿月愣了愣,抬手抹了抹嘴角,果然抹下一块糕点屑。
她看着指尖那块碎屑,忽然有些想笑。
冷禹逐那傻子,吃东西还是这么不讲究。
“多谢。”她。
沈暮雪摇摇头,没话。
冷卿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一样。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可她方才伸手那一下,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
宴会散时,已经很晚了。
冷卿月站在廊下,看着那些马车一辆辆离去。
冷禹逐被萧容允带走了,走之前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在“姐我好累”。
她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陛下。”
那个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她熟悉的慵懒。
冷卿月转过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卫昭宴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眉眼滑过,落在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上,然后收回。
“王爷有事?”她问,声音是那副熟悉的、略显呆滞的腔调。
卫昭宴没有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冷卿月心里开始发毛。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没碰到她。
可他的手指擦过她肩头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点凉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陛下,”他低声,“夜里风大,早些回去。”
然后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肩上,他拂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一点凉凉的触福
她抬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樱
喜欢快穿:清冷白月光,她成了万人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快穿:清冷白月光,她成了万人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