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对着端王妃强撑着笑脸道歉，心里却并不在意，一个世子打了也就打了，到底不过是臣子罢了。就是二皇子下手忒没轻重，怎么能拿砚台打人，身边跟着的人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二皇子砸破了元康的头，一见那么多血宫人吓坏了，给德妃回话的时候重点就放在了这上头，至于二皇子挨揍，好歹没见血不是？
这事儿一闹开，魏晔就让人把孩子带到了太极宫，她正想过去又被皇后娘娘的人叫住了，所以德妃此时还没见着二皇子呢，不知道自己儿子被打的不轻。
对着端王妃的时候，德妃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子嫔妃，端王妃也不好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皇后劝不住，端王妃也太能哭了，这是打算用泪珠淹了她的凤仪宫还是怎么？
眼瞅着她捂着胸口又要抽过去了，皇后身上一下子有劲儿了，刷地站起来：“来人，备轿，去太极宫！”
皇后带着德妃和端王妃一路直奔太极宫，刚好亲生的不亲生的爹娘们凑一块儿，把这事儿了了算了。
一进去，哭声直掀脑门，皇后就瞧着里面跪了好几个孩子，外加一个大人。
端王搂着元康和二皇子跪在前面，后面是两个孩子的伴读。
众人见了皇后赶忙请安，端王的哭声也停了一瞬，魏晔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皇后过来了？”
皇后点点头：“是，臣妾听孩子们打架，过来看看。”
再不来凤仪宫要涨水了！
两口子刚寒暄了一句，就瞧着两道人影扑了过来。
“元康！我的儿！”
“二皇子你这是怎么了？”
端王妃和德妃一左一右扑向了两个孩子。
二皇子还是比较怵魏晔的，方才看他黑着脸，跪在旁边没敢吭声。这会儿被自己母妃搂着怀里，嘴一瘪哭出声来：“母妃，儿子疼！”
一见二皇子的脸像开了颜料盒子似的，德妃的心都要碎了，长这么大自己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但她再没脑子也知道不能在殿前放肆，只能搂着二皇子抹眼泪。
魏晔看着二皇子：“你知道错了吗？”
他膝下现在就三个儿子，老大身子不好，整日病歪歪的，老四身子倒是好，整日上蹿下跳的，唯独这个老二还能看看，所以他对这个儿子是最喜欢的。
没想到他今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让魏晔更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儿子没错！”二皇子梗着脖子，手一指，“是他先动手打得儿子！”
“混账！”魏晔的声音一下子就起高了，“那你他为什么要打你？”
二皇子吓得将手缩了回去：“因为……因为儿子……拿了他的笔。”
“你为何要拿他的笔！你自己没有笔吗？”
“因为……他的笔好看……”二皇子缩了缩脖子，“可是母妃了，我是君，他们是臣，好东西自然要给我！”
德妃听得心头一跳，恨不能捂住自己儿子的嘴。
皇后都想拍额头，这倒霉孩子，平日里瞧着倒是机灵又嘴甜，这会子机灵劲都扔到宫墙外头去了吗？
这些年母妃夸着，奶娘嬷嬷们哄着，就是魏晔也夸过他的功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跪大殿，二皇子是真的吓着了。
德妃见识不好慌忙补救：“皇上息怒，二皇子他……”
“你闭嘴！”
德妃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魏晔更生气了。好好的两个孩子，老大让她养得病恹恹的，老二原以为是个好的，结果在根上就有点歪。
这德妃是不适合养孩子了，先处置了今日这事吧！
魏晔把怒气往下压了压：“来人，取戒尺来。”
安福双手将戒尺奉上，魏晔握在手里，从御案后走到了二皇子面前：“将手伸出来。”
“皇上！”德妃大惊失色，“皇上，二皇子还，打坏了手怎么办啊！”
魏晔懒得理她，二皇子战战兢兢伸出手，魏晔抬手“啪”地一下打了上去：“损坏御赐之物，无君无父。”
二皇子白嫩的掌心瞬间起了一道红痕，倏地蜷缩起来，喉间呜咽出声。
德妃膝行上前拦住了魏晔：“皇上，皇上他还，经不起这样责打，臣妾愿意替他受罚！”
“不许哭！”魏晔扫了一眼宫人，“将德妃扶下去。”
菊秋跟荷夏忙不迭上前，连扶带拽将自家主子搀到了一边，皇上正在气头上呢，主子再拦着只怕是火上浇油。
二皇子憋着不敢哭，身子一抽一抽的，魏晔冷淡地看着他：“手伸出来。”
见魏晔还要打，德妃挣扎着想往前凑，皇后挡住了她的视线：“亲眼瞧着自己的骨肉血亲受赡滋味不好受吧？”
德妃抬头望着皇后，一颗心提了起来。
皇后微微一笑，好似方才的话都是德妃的错觉：“妹妹别急，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心里有分寸。”
魏晔正欲再打的时候，大皇子从外头走了进来，瘦的身子直直地跪在二皇子身边：“父皇息怒，儿子身为兄长有教导弟弟之责，如今弟弟犯错，儿子愿意领罪。”
魏晔看着平日里十分乖巧的大皇子，这个孩子……可惜了。
他闭了闭眼：“你让开。”
安福十分有眼力见地扶着大皇子站到了一边，皇上今日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二皇子，前几日西边传来军报，是西戎扣边，皇上正准备派端王出征呢！
“崇文馆里打架闹事，不尊师长。”
“夺物伤人，不睦同窗。”
三戒尺下去，二皇子的手已经肿了。
端王不是个混不吝的，气已经出了，再多就是自己不知好歹了，抹着眼泪开始表忠心：“皇上公正无私，臣弟感激涕零，原为皇上肝脑涂地！”
皇后也走过来扶二皇子：“皇上息怒，二皇子已经知道错了，会牢牢记住您的教诲。”
二皇子就是再觉得自己没错也怕接着挨打：“父皇，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打架了。”
魏晔冷哼一声停了手，上前扶起了元康，神色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今日元康受委屈了，皇伯伯送你一匹马。”
元康欢欢喜喜地谢了。
魏晔又赏了些别的东西，端王一家三口告辞走了。
看着剩下的人，他冷了脸：“不知规劝皇子，三个伴读每人打十板子，伺候二皇子的宫人每人二十板子。”
能选到身边的做伴读的，基本以后就是一脉，挑得都是母家或者与母家亲近的人，像二皇子就选谅妃母家大哥的幼子韩殊。
给皇子做伴读既荣耀又倒霉，出去好听，但皇子要是个拎不清，那就是挨不完地打。
三个伴读蔫头巴脑地被带下去了，两位皇子也被宫人们引到偏殿换衣裳了。
魏晔让人叫了太医，打完了总是要给人看看的。
德妃巴巴地想跟过去，魏晔叫住了她。
“德妃，你入宫侍奉多年，朕也体谅你不容易。可你看看二皇子，口口声声的是什么？原以为你只是溺爱，却没想到在往歪路上教！你既养不好孩子，以后就不必养了。明日起，大皇子和二皇子搬进南苑。至于德妃溺爱过甚，致使皇子言行失度，降为婕妤，抄录《内训》十遍，以正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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