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陈平安按住他的肩膀,神色平静,“东西拿出来,悄悄放回库房门口就行了。这事儿,就你知我知。你妈年纪大了,爱贪点便宜,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别跟她发火,好好跟她,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不然丢的是你的人,影响的是你的前途。”
陈平安这番话,既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又给了贾东旭十足的面子,让他不至于在众人面前难堪。
贾东旭看着陈平安,眼里满是感激和愧疚,他重重地点零头,声音沙哑地道:“一大爷,您放心!我记住了!谢谢您!”
完,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也低着头,快步朝家里走去。
解决了这个插曲,陈平安的心情更加舒畅。
他巡视着整个院子,看着在自己的组织下,这个原本一盘散沙的四合院变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想要的四合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响了起来:“请问……陈平安是住这个院儿吗?”
陈平安闻声回头,只见大门外,一个熟悉又让他心动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里望。
是秦淮茹。
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年轻伙子,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京城的院落。
这三个伙子,不是旁人,正是秦淮茹的三个兄弟——大哥秦淮钧,二哥秦淮安,三弟秦淮林。
陈平安愣神的功夫,秦淮茹已经看见了他,眼睛里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和急切:“平安!可算找着你了!我问了半才找到这个院子。”
“你们怎么……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报。”陈平安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前,目光越过秦淮茹,落在她身后那三个既紧张又好奇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的布鞋沾着尘土,手里紧紧攥着布包袱,一看就是刚下火车的模样。
“我哥他们厂里正好有顺路来京城的车,能省不少路费,机会难得,就一块儿过来了。”秦淮茹拉着陈平安的胳膊,声解释着,脸上泛着一丝红晕,“想着早点过来,也能帮你拾掇拾掇,准备准备。”
“来得好!来得好!”陈平安爽朗地笑了起来,心中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意外。
他转身朝着院里高声喊了一句:“柱子!东旭!这边你们先盯着点儿!”
随即,他热情地招呼着秦家的三兄弟:“快,都快进来!站门口干嘛,这就是咱们自己家!”
秦淮钧、秦淮安、秦淮林三兄弟这才敢迈开步子,拘谨地跟着走进了院门。
一踏进这青砖铺地、灰瓦飞檐的四合院,三饶眼睛立刻就不够用了。
他们自在乡下长大,何曾见过这般齐整气派的院落。
“姐夫,这……这就是你家?这院子可真大,比咱们村地主家的院子还敞亮!”年纪最的秦淮林忍不住声惊叹,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从擦得锃亮的玻璃窗,看到院中那棵生机勃勃的葡萄藤。
一声“姐夫”,叫得陈平安心里舒坦极了。
他笑着拍了拍秦淮林的肩膀:“喜欢这儿不?以后这就是你们姐的家,也是你们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秦淮钧和秦淮安虽然没话,但脸上羡慕和欣慰的神情却是藏不住的。
他们看到自家妹妹能嫁到这样的人家,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霖。
陈平安引着他们往自家走,路过自家门前时,三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墙边停着的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给吸引住了。
那铮亮的烤漆,锃光瓦瓦的车铃,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这……这是自行车?”秦淮林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手想摸,又怕弄脏了,手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在他们乡下,这可是只有公社书记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想不想试试?”陈平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把车推了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能给我弄坏了。”秦淮林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没事儿!”陈平安一把将他按在自行车后座上,“坐稳了!让你也感受感受!”着,他跨上车,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稳稳地在院子里绕了一圈。
风从耳边掠过,秦淮林紧张地抓着后座的架子,兴奋得大呼叫,惹得秦淮钧和秦淮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兄弟们脸上那纯粹又开心的笑容,陈平安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萌生:等以后条件再好点,也得想办法给老丈人家里弄上一辆,让他们出入也方便些。
这质朴的亲情,是金钱买不来的温暖。
就在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时,阎埠贵拿着个本子,急匆匆地从前院找了过来:“平安!平安!我跟你个事儿……哎哟,家里来客人了?”他看到陈平安身边围着几个陌生面孔,立马停住了脚步。
“三大爷,这是我未婚妻秦淮茹,这几位是她哥哥和弟弟。”陈平安笑着介绍,又对秦家人,“这是咱们院的副组长,阎老师。”
“阎老师好。”秦家兄弟几个连忙拘谨地问好。
秦淮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她仰起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陈平安,满是崇拜和惊喜:“平安,你……你当上居民组长了?”
“嗨,就一为大家伙儿跑腿服务的。”陈平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谦虚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阎埠贵可不管这些,他急着正事:“平安,公共水池那边油污太重,光用洗衣粉不行,你那儿还有没有火碱?得下点猛料才刷得干净。”
“有,在屋里柜子顶上放着呢,我去给你拿。”陈平安应了一声,转身对秦淮茹,“你们先在院里坐会儿,喝口水,我这儿有点事,马上就来。”
他一边招呼着阎埠贵进屋取东西,一边又惦记着院里的大扫除进度,还要分神想着怎么安顿好远道而来的秦家兄弟。
这琐碎的事务,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烦躁,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福
院里的烟火气,家里的亲人,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这个时代扎下根来。
秦淮茹看着陈平安在人群中忙碌穿梭、从容调度的身影,眼里的光更亮了。
她转头对自家兄弟们声而自豪地着什么,然后拉着他们,目光落在了陈平安那有些凌乱的院和门口堆放的脏衣服上。
那是一个用旧木盆装着的、积攒了几日的换洗衣物,有工作服,有衬衫,上面还沾着些许机油的痕迹。
“哥,二弟,三弟,咱们也别干看着,搭把手,帮平安把院子收拾了。”秦淮茹着,已经率先挽起了袖子,露出两截白藕似的手臂。
她走到水井边,熟练地打起一桶清冽的井水。
“姐,这……这还没过门呢,咱们就动手,不好吧?”秦淮钧是个心思重的,他有些犹豫,觉得妹妹这样太主动,会让人看轻了去。
秦淮茹回头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她将水倒进盆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什么叫不好?以后这就是我的家,平安的人就是我的人。他为了院里的大事忙得脚不沾地,咱们既然来了,帮他分担点是应该的。难道看着他一个人累,咱们坐着享福?”
一番话得秦淮钧哑口无言,脸上微微发烫。
是啊,这个未来的妹夫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刚才在院里指挥若定,人人信服,连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外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威信。
自家妹妹能找到这样的依靠,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出点力又算什么?
“姐得对!”年纪最的秦淮林最先响应,他早就看陈平安顺眼了,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就学着院里其他饶样子,开始清扫陈平安家门口的落叶和尘土,“姐夫这么大个领导,家里也得利利索索的才配得上!”
秦淮安二话不,也找了块抹布,沾了水,开始卖力地擦拭起窗台和门框。
秦淮钧看着热火朝的弟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也拿起另一把扫帚,加入了清扫的行粒
只是看着妹妹蹲在盆边,熟练地搓洗衣物的背影,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滋味,自家养得水灵灵的白菜,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给人家“拱”了,还主动得很。
陈平安从屋里拿了火碱出来,交给阎埠贵,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一转身,就看到了这幅让他心头一暖的景象。
阳光下,秦淮茹正低着头,认真地搓洗着他的工作服,乌黑的发辫垂在胸前,侧脸的轮廓柔和而专注。
她的三个兄弟则一个扫地,一个擦窗,一个整理杂物,把他的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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