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盯着灭绝师太,嗓音嘶哑:“老尼姑……可惜当年没能把你……”
“找死!”灭绝师太剑锋猝然一转……
倚剑寒光一闪,田伯光喉间血线迸出,身子一歪倒地,再不动弹。令狐冲奔至近前时,人已断气,他怒而拔剑,剑尖直指灭绝师太。
“你怎能如此?”
“华山弟子,也敢为淫贼话?”灭绝师太目光如刀,扫过令狐冲的脸,语气里没有半分余地。
峨嵋与华山同列九大剑派,上一代尚有往来,可如今各派之间早已疏淡。一句反问,令狐冲喉头一哽,后半截话硬生生卡住。
“田兄纵有过失,也不该由你亲手了结!”
灭绝师太眸中戾气未消……恨田伯光入骨,连带将令狐冲也看作了同流。
“狂妄无礼!今日便替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人群外忽有人朗声开口:
“倚剑果真名不虚传。华山岳不群,见过峨嵋掌门绝灭师太。”
青衫中年缓步而出,颌下微须,眉目端肃,举止如书生执卷,不见丝毫锋芒。他正是华山掌门岳不群。华山高手不少,但他最擅理事、最能稳局。旁人闭关求进,杂务便全落他肩上。
“岳掌门,你这徒弟与淫贼称兄道弟,今日莫非还想护短?”绝灭师太语锋更厉,剑尖微偏,似已蓄势待发。
她早年遭魔门所害,自此见邪即诛,从不问缘由……在她眼里,魔门之人,皆是豺狼。
岳不群拱手,姿态恭谨:“徒失仪,岳某代他赔罪。此事或有隐情,容我查个明白,必给师太一个交代。”
话是赔罪,意却护人。
绝灭师太盯他片刻,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多的面孔,终是收剑入鞘。
“看在岳掌门面上,今日暂且作罢。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沉冷,“管好你的人,莫再与不干不净的混在一起。”
“岳某……自当严加约束。”
她率众转身离去,袍角翻飞,径直往峨嵋歇脚处去了。岳不群亦不多留,只朝令狐冲略一点头,便领着华山众人悄然退开。前后不过片刻工夫。
楚云舟收回视线,心内澄明:倚剑虽利,终究只是名器;此世并无“武林至尊”之,九阴真经就存于峨嵋藏经阁中,一如九阳真经镇守少林。这两部经书,在旧日江湖堪称至高绝学,可放在此界,不过是顶尖门派的压箱底功夫。对底层武者而言,仍是遥不可及的神功秘典……多少人拜入峨嵋、少林,图的便是这一纸真传。
世界自有其理。记忆里那些纷繁武学,在此处不必较短论长。毕竟,这是个新地。
他唇角微扬,心头豁亮。正欲转身,后颈忽觉一道目光停驻……不是师姐惯常的温润注视,而是清冽、沉静,带着几分审视。
他回头,楼梯口处,一位坐于轮椅上的女子正望向自己。她身后,站着追命、铁手与无情三人。
“嘿,又碰上了!”追命几步上前,笑得爽朗,“上回多亏你,不然我这脑袋,怕早悬在城门口了。”
他对楚云舟,确是真心感激。
“你们怎会在此?”楚云舟打量他们神色,问道,“潜龙大会,该不是你们参加的年纪吧?”
“奉命查案。”无情声音平缓,不绕弯子,“昆仑徐奉、崆峒慕秋白、点苍赵不惑、峨嵋叶秀珠……四人接连遇刺,手法各异,却都避开了各派明哨暗桩。单凭一人、一派,办不到。”
她没瞒他。见识过他的眼力,再遮掩反倒多余。心底甚至已悄悄盘算:若他肯搭把手,事半功倍。
“墨家可有动静?”楚云舟忽然问。
“没樱”
“我樱”他点头,笑意渐深,“有意思。有人想借刀杀人,挑动九大派彼此猜忌。巧得很……无情,你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
楚云舟抬手,指向斜侧方瘫在地上的那人。
“唐门唐无相,七煞之一。方才他正要效仿张英,动手杀田伯光……从他嘴里,该能掏出些东西。”
铁手一眼认出,低声道:“唐无相!”
无情眸光一凝,颔首:“审讯我们来。你不必插手。”
楚云舟话音未落,铁手已沉着脸朝唐门方向大步而去。他与唐门早有旧怨,此刻毫不掩饰。
“多谢!这事儿交给我!”
片刻之后,地上躺着的唐门七煞之一早已不成模样。铁手那双铁掌之下,对方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原来此番大会,唐门七煞全员潜入,并非单人行动。他们本打算由此人混入九大剑派,从内部挑拨是非;其余六人则暗中出手,在两边制造血案,激化矛盾。
他所知晓的仅止于此。但楚云舟直觉……背后还有更深的布局。此人位低职微,怕是连冰山一角都没摸到。
任务从来不是目的,只是工具。七煞齐出、搅乱九大剑派,不过是手段。楚云舟更想弄清的,是那藏在幕后的“为什么”。
酒楼一事暂告段落,可唐门现身,却让各派人心惶惶。并非人人都是楚云舟,能三两下制住七煞中人。
为保各方安危,墨家率先出手,联合六扇门围剿唐门,连本地官府也卷了进来。一场混战下来,七绝里老六、老七因功力不济,当场毙命;余下四人仍在追缉之郑
这期间,冷凌弃带着女同僚姬瑶花寻上门来,向楚云舟讨教擒拿之法。
楚云舟只淡淡一笑:“帮不上。”
月光洒进院中,雪倾城悄然走近,在他身旁石桌边坐下。
“以师弟之能,方才所求,原非难事。”
“若真想做,自然可校到相助……碰上了,顺手便是。酒楼那一遭,不就是帮了?若凡事都要我出面、出主意,六扇门设在那里,岂非摆设?再不然,我干脆应了捕神,直接入衙门得了。”他语气轻快,眼里带笑。
他本就不是六扇门的人。出手与否,全凭心意。先前帮捕神,是卖个人情;后来出手,是因钟意在侧。至于专程费力去捉人?他没那闲工夫。
当然,若对方肯拿上乘攻法换,另。他脑中忽闪过儒家藏书阁里那些泛黄典籍……正是靠着它们,才一眼识破唐门那套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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