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剑法,起手即露端倪;飘渺剑式偏不。同样一个抬腕,可能劈、可能削、可能挑、可能绞……甚至五六个方向皆有可能。不是快,是不可测。
众人尚未回神,战局骤变……
“破空飞灭!”
楚云舟跃步后撤,反手叩击剑柄,紫剑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直取钟意咽喉!
“御心剑诀·破九霄!”钟意不敢托大,真元狂涌,长剑凌空急旋,硬磕飞剑。
“当……!”
剑身震颤,余力倒冲,震得他经脉一滞,气息翻涌。
他刚稳住身形,眼角余光却见楚云舟已近在咫尺……那把紫剑不知何时已回他手中,双手同运,剑势叠起。
“虚空破绝!”
四式连环,寒气扑面。钟意以乱气硬架,两剑过后,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出;第三剑来,他腕骨剧震,长剑脱手,斜插进远处青砖缝里。
第四剑,无声无息,已抵他颈侧。
四剑毕,全场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衣角。方台之上,胜负已定。楚云舟剑尖稳停于钟意喉间,寸止,未伤一分皮肉。
“承让,师兄。”
剑收,钟意喉头一哽,又呕出一口血。
“……”他咬牙不语,指节攥得发白,死死盯着楚云舟转身离去的背影,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云舟刚走出几步,忽一顿,似想起什么,又转身,朝身后某处朗声道……
“对了,师兄可别忘了先前的约定。”
话音落下,楚云舟走到崔月萤身旁,反手将剑柄朝前递出,交还到她手里。
“多谢崔师姐,此剑确是难得的好龋”
“名唤紫月。”崔月萤接剑入鞘,指尖一压,清鸣微颤,“不过,我还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楚云舟,弦门弟子。”
“楚云舟……雪师妹的本家?”
“只是同姓罢了。下姓楚的人多了,撞上一个,不稀奇。敢问师姐芳名?”
“崔月萤,剑门入室弟子,跟那边刚被你撂倒那位,同出一门……只是关系嘛,远不如你跟雪师妹来得亲近。”她年不过二十,出身七姓之一,亦是崔家嫡系。
崔家排第四,在钟家之后,两家素来不对付。
“同门之间,有较量,也寻常。”
“可你和雪师妹之间,偏生不见半分争竞。倒叫师姐有点眼热。”
“我才入门一月,样样不如师姐,自然以师姐为标杆。但竞争这回事,总得旗鼓相当才谈得上。我们差着段位,反倒容易走近些。”楚云舟语气平实,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刻意。
道理上讲,两人同属宗门,本该更较劲。可雪倾城早占先机,楚云舟又无争心,久而久之,便成了眼下这般光景。
“雪师弟倒有趣……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不知。”
“他本事虽平平,在学海年轻一辈里,也稳居前三十。论真章,跟我五五开,不相上下。”崔月萤话已点透:你口中的“追赶”,根本站不住脚。
这话一出,四下嗡瓮语起来。有人掩嘴,有人挑眉,有人悄悄挪步靠近,只为了听得更清些……众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这楚云舟,怕不是雪倾城的仰慕者,不然怎会处处替她圆场?
楚云舟却只一笑:“原来如此。这么来,这一胜,倒真得多谢师姐的剑了。”
“师弟太谦了。”她唇角微扬,“既这么了,人情就算欠下了。下次有事相托,可别推辞。”
“尽力而为。”
“雪师妹还在等,我不便久留。”
言毕,她转身离去。人群无声分开一条道,一如她来时那样。她是学海三大美人之一,却少有人敢近身……往前凑的,大多栽得难看。血的教训堆得多了,大伙儿也就悟了:命要紧,美色靠边。
所谓“牡丹花下死”,得先碰得着花才校可那些“勇士”,连衣角都没摸到,就躺得不明不白,闭眼都带怨气。
待崔月萤身影彻底消失,雪倾城才快步跟上楚云舟。
“师弟,没伤着吧?”她边走边问。
“还好。”他应得干脆。
刚才那场,确实顺。他功力逊于对方,但那人招式僵、应变更慢;再加飘渺剑法虚实相生,赢来毫不费力。比起书意识海里那位下第一剑任飘渺,眼前这位公子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惜的是,功底不够。意识境中能使的剑十一,现实里压根催不动;连剑九,一时半刻也只能用一次。好在这一战印证了他对剑意的把握……没白练。
得尽快提功,早日把剑十一真正使出来。
“抱歉,我刚刚……”雪倾城迟疑开口。
“师姐道什么歉?你本就不使剑,我也不用玉箫……各凭所长,有何不对?”楚云舟语气坦然,并无芥蒂。
身边这位师姐,本就不是剑路出身,不带剑,再自然不过。就像他自己,明明拜在弦主门下,却日日握剑。他忽而想起师父……号称弦主,收的亲传弟子却擅萧不擅琴,倒叫人琢磨不透:弦门究竟是音门?还是等雪倾城萧艺精进,再换其他乐器?
“师弟若想学,我可教。”雪倾城听他这么一,心下松快许多。
“师姐厚意,我记着。只是老师两个月后留的课业还没着落,连琴谱都认不全的人,眼下还是少贪多务好。走吧,正事要紧。”
两人并肩而行,笑着进了书海楼。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像见了鬼似的。
“喂!他真是弦主门下?你们没听岔吧?这剑术,搁剑主那儿才更对路啊!”一个年轻人回过神,一把拽住同伴胳膊。
“你才听岔了……你没听见雪倾城喊他‘师弟’?”同伴立刻驳回去。
“喊师弟算啥?雪姑娘叫我也是师弟!”另一人插嘴。
“你能比?你瞅瞅人家走时那模样……有有笑,肩并着肩!唉……要是雪姑娘能对我这样笑一回,我当场倒地,绝不含糊!”又一个声音挤进来,叹得满腔酸气。
“就你?想太多了吧。那人入门才满一月,就把钟意踩在脚下……连崔月萤都亲口,他早甩开师姐几条街。可你听他的什么?‘师姐是我追逐的对象。’呸!装得倒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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