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携王道尸煞,单骑奔黄泉战场而去。
距他与神威府主密定君臣之约,尚不足十日。
联手坑杀羽王府的局,还得再等些时日才好动手。
眼下,先治好王道尸煞的伤,才是正经。
事毕,再去与神威府主汇合,按计行事。
话不多,他拨转马头,青龙卫目送其背影远去,各自散开。
朱雀台。
嗡……
长鸣破空。
悬于半空的灵鹤忽然振翅,双目睁开,清亮如寒潭映月。
紧接着,它头顶浮起一朵元气白莲,九瓣舒展,晶莹剔透,滴溜旋转。
莲瓣细长如翎,边缘微卷,分明就是灵鹤翅尖最上那一簇翎毛的形状。
“凝花聚顶……宗师境!真成了!他竟把这具半宗师境的灵鹤躯壳,硬生生推到了宗师第一境!”李朝仙喉结滚动,掌心沁汗。
宗师三境,一境一花。三花聚顶,方有资格叩问大宗师门槛。
昔日鹤游仙与他同列第三境,顶上三花早已盛开。
可如今换身夺舍,修为尽失,重头来过……竟仍能在顷刻间跨过第一境门槛。
李朝仙心里清楚,鹤游仙能将灵鹤之躯稳在半宗师境,已是难得。
灵鹤本体修为原就卡在半宗师多年,按常理,少也得一两年苦修,才有望破关入宗师。
谁料鹤游仙神魂入驻之后,灵鹤躯壳竟当场跃升……一步登临宗师之境。
更怪的是,至今雷劫未至。
武者跨入宗师,地自生感应,雷霆必至,这是铁律。可鹤游仙以灵鹤之身成就宗师,象却毫无动静。
李朝仙眉头微锁,一时难解。
或许……和他原本便是三花聚顶的境界有关?
念头刚起……
“李朝仙,多谢丹药。若无此物,我连催动秘术的力气都攒不够。”
声音直接撞进耳郑
朱雀台上,元气白莲早已散尽,灵鹤昂首收翅,双爪稳立台面,羽翼垂落如龋
它没开口,是罡气凝音,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杂响。
……这具身子,早失人声,只能借气传意。
李朝仙连忙抱拳:“岂敢当谢!鹤兄遭此横祸,实乃我oversight所致。云州防务松懈,竟让魔州之人混迹其中,罪在我身。”
“你知道便好。”鹤游仙语气平直,听不出起伏,也不知是罡气压得太紧,还是心绪本就淡漠。
“既知错,那就拿点真东西出来补。”
李朝仙眉角一跳。
心里嗤笑:魔州人冲你来的,又不是冲我。方才那句自责,不过场面话罢了。
可这话,他不能。
截教背后站着一位人……陆地仙神级的人物,翻手就能覆了青鸾宫。更何况,这事发生在云州,还偏偏在他刚击败鹤游仙之后……因果一串,他想摘干净,门都没樱
姿态,只能再低些。
“不知鹤兄欲如何补救?”他语气放得更软。
“我用了玄身再生法,神魂与躯壳尚未咬合,修为也跌了一截。”鹤游仙顿了顿,“需一处先秘境本源,锻身炼魂,重固根基。”
“什么?!”李朝仙脱口而出,脸色骤变,“不行!绝无可能!便是与截教血战到底,我也不会交出青鸾宫的秘境本源!”
声音发紧,手背青筋隐隐浮起。
先秘境何等分量?一门一派命脉所在。青鸾宫能屹立至今,靠的就是三处先秘境源源不断孕养灵气、催生灵药、凝结奇宝。少一处,根基便塌一层;毁一处,百年基业顷刻崩散。
而秘境本源,乃是地脉龙髓所凝,一旦被抽用,整座秘境即刻枯竭……灵气溃散,灵药成灰,奇宝碎裂,再无回转余地。
交出本源,等于亲手焚庙。
“哈哈……李宗师,先别急着摇头。”鹤游仙忽而轻笑一声,“神威府最近风雨飘摇,你该听了吧?”
李朝仙瞳孔微缩:“你是……”
“我要的,不是你的秘境。”鹤游仙声线依旧冷淡,“是神威府那处。你只需推一把,助其覆灭,再把秘境抢来,便算数。”
李朝仙喉头一松,肩膀略略卸力。
可仍迟疑:“武界诸宗早有共议:毁秘境本源,如杀鸡取卵。留着秘境,年年孕气、代代生宝,才是长久之道。”
“我等不了。”鹤游仙斩钉截铁,“非本源不可。”稍顿,“动手抽源的事,我亲自来。不沾你手,不损你名。”
李朝仙默然片刻,终是颔首:“好。”
……反正不是自家秘境,不心疼。先稳住眼前这位,免得他回头一句“云州失察”,就把青鸾宫拖进泥潭。
自己终究是宗师,脸面不能折在这儿。
……
黄泉古战场深处。
楚云舟带着王道尸煞踏进这片死地。
一入战场,尸煞浑身阴气陡然活泛,黑雾如呼吸般涨缩,指尖指甲悄然泛出暗青,关节处骨节微响,似有朽肉正缓缓回生。
楚云舟眼神一亮:“果然对路!”
他当即让尸煞自行盘坐调息,自己则寻了块裂岩坐下,闭目凝神,引周遭尸煞之气入体,运转《不死尸王功》。
此功既是横练硬功,亦是御尸法门……练到深处,尸煞听令如臂使指,连尸毒反噬都能压住。
像极了邪尸宗那套御尸神通,只是更狠、更沉、更不留退路。
他不敢怠慢。
往后的事,谁也不准……兴许这门功夫练深了,真能衍化出御尸的手段来。
黄泉战场。
三过去,楚云舟收功停息。
不死尸王功已至瓶颈,尸王真气在经脉里涨满充盈,再往上推半分,都像撞上一堵铁墙。
他决定动身离开。
唯独叫人犯难的,是王道尸煞体内的尸煞之气,才恢复三成。
眼下带它走,既拖累脚程,又难起战力。
好在这地方偏得厉害,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活人。
楚云舟索性把王道尸煞留在原地,让它继续养伤。反正没复原的尸煞,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摆设,留在此处,倒还省心。
交代几句后,他转身就走,步子沉稳,毫不拖沓。
一路疾行,半光景,便进了通城。
他不是头回踏进这座城,可这次,城里处处透着破败:青瓦歪斜、门楣坍半,街巷间砖石裂痕纵横,有的墙上还溅着干涸的褐斑。
略一琢磨,八成是羽王府和神威府打出来的印子。
楚云舟没多看,径直潜入神威府……那地方血腥气浓得发腻,像浸过血的布,捂在鼻尖下。
凭先气息牵引,他很快寻到神威府主所在。
凉亭里,那人盘膝而坐,抬眼见了楚云舟,脸上喜意压都压不住。
这几日,他等得心焦,巴不得青龙公子早一刻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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