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眉峰微蹙,心下已明其意。
“长老直便是。力之所及,弟子定然效劳。”他答得干脆,却留了余地。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借你那枚灵鹤令牌一用。”仙剑客神色肃然,“以你眼下修为,老夫亲自点拨足矣,何必惊动宗师?灵鹤令牌本就珍贵,与其空耗一次机会,不如交予老夫。若此番能参透宗师门槛,飞仙剑派便稳坐云州之首,而你,也自此有了最硬的倚仗。”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你,愿是不愿?”
楚云舟缓缓吸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太上长老,果真是冲着灵鹤令牌来的。
可……
“请长老见谅。”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令牌,弟子不能交。”
他答应过火佛,要替他转交念珠;
自创攻法的事,更非宗师不可解……鹤游仙宗师观灵鹤而悟神功,下皆知。他若去请教,必有所得。
“你……?”
仙剑客脸色骤变,嗓音陡然压低:“哼!可想清楚了?”
“无论何等后果,这令牌关乎弟子前程,断无让出之理。”楚云舟立定不动,脊背挺直,“长老请回吧。”
武道一途,寸步不让。
既是机缘,便由自己攥紧,岂能因威压而松手?
“好……好得很!”仙剑客袖袍一震,指节泛白,“我飞仙剑派,倒真养出了个硬骨头!”
“哈哈哈……剑老儿,连自家晚辈都撬不动,亏你还敢称‘仙’?”
笑声未落,人影已至。
一刀阁主负手而立,离二人不过三丈。
“子,一柄名器、一卷绝学,换你令牌,如何?”他开口便谈价,半分不绕弯。
楚云舟刚欲开口拒,话头却被截住……
“名器绝学?太轻了。”一道沙哑嗓音插进来,“青龙公子,我出一卷神功、一卷绝学,再加一道‘先之气’,换你令牌。”
勐虎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侧后,灰袍未染尘,眼神却灼如炭火。
话音未落,飞神僵踏碎青砖而来,水神母素手轻抬,金刀无敌腰间刀鞘嗡鸣作响……几人竟齐齐现身,围而不逼,却将楚云舟退路无声封死。
“两道先之气,一卷绝学。”
“化罡丹一颗,绝学两卷!”
……
价码越报越高,语气越来越急。
宗师指点,对这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家伙而言,比性命还烫手。
可楚云舟只扫了一眼,便垂眸道:“抱歉,不换。”
声调平,无波无澜,转身便走,衣角掠过众人身侧,半步不停。
先前对太上长老尚存三分礼数,如今老怪们一个接一个堵上来,他早失了耐性。冷脸即出,话也不多一句。
几人望着他背影远去,各自摇头,竟无人追。
灵鹤令牌是宗师亲发,买卖尚可商量,强夺?那是拿命试宗师的脾气。
……
宗师府邸大门前,楚云舟停步。
“又是你!”
两个守门护卫顿时绷紧身子,手按刀柄,喉结滚动。
“你……你别过来!再近一步,我立刻禀报老爷!”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被抽过耳光的那个,话时牙关打颤,额角沁汗。
楚云舟没答,只将灵鹤令牌朝前一亮。
“能进吗?”
“能!能进!快请……快请!”
那护卫一见令牌,肩膀立马松了,忙不迭躬身引路,额头几乎贴上石阶。
楚云舟颔首,迈步而入。
啾……!
刚行数步,一道雪影破空而出,双翅展开似遮幕,气息如山岳压顶!
楚云舟心头一凛。
这灵鹤之威,竟压过了罡气境巅峰高手,只差一线,便踏进半步宗师之境。
黄泉遗藏里那头碧水踏云兽,在它面前,不过是个毛躁幼崽。
“该是鹤游仙宗师的坐骑了。”他低声自语。
宗师一生伴鹤,以鹤为师……此鹤敌意森然,他指尖并拢成剑,筋肉绷紧,只待一触即发。
谁知那灵鹤忽地收势,长颈一偏,眼皮懒懒一耷,竟不再看他。
楚云舟默然片刻,抬脚继续前校
不多时,他已立于一座敞厅门前。
厅堂上首,盘坐着一名男子,背对楚云舟,面容隐在衣领与光影之间,看不真牵
这人……正是宗师鹤游仙。
楚云舟抱拳,腰身微沉:“晚辈青龙公子,见过前辈。”
“。”
男子声音平直,未回头,肩背纹丝不动。
“晚辈想请前辈点拨自创攻法一事。”他开门见山。
“你?”鹤游仙语调微扬,略顿,“自创攻法?”
话里没带刺,却像指尖轻叩瓷盏……一声脆响,便知薄厚。
楚云舟眉锋稍压,随即朗声应道:“正是。”
“呵……”鹤游仙低笑一声,似叹非叹,“贪多嚼不烂,如今的年轻人,倒把‘创’字当招牌挂了。”
稍停,语气转冷:“子,换一个。你刚踏进先门槛,地气机于你而言,尚是雾里观花。老老实实练前人留下的东西,才是正路。”
“谢前辈提点。”楚云舟垂眸一瞬,再抬眼时,目光未偏,“晚辈只问攻法之事。”
他确未至宗师境,根基也远谈不上深厚。
可感知地,并非单靠修为深浅丈量。
他有神火焚杂念、神功谱录万象、更藏数十门惊世绝学与秘术于识海……这些,不是资历,却是实打实的凭据。
鹤游仙静了片刻,终是摇头:“既然执拗,我便讲两句。”
“攻法分主次。如人身有魂、骨、血、筋、脉,缺一不可;攻法亦然,核心只两条:武意,与框架。”
“武意,不是意志,是立意……攻法想什么、走哪条路。譬如我的,取的是‘流云无迹,绵延不绝’;李朝仙的,则是‘焚尽八荒,死中孕生’。”
“框架,便是这立意的身子骨……真气怎么走、罡气如何化、筋脉如何养、气息如何接续……都归此处。”
“二者齐备,雏形即成。余下细节,靠练、靠悟、靠时间打磨,不必一步到位。”
他略缓口气,又道:
“创功,根子在悟地。悟得越透,攻法越贴合自然之道,品阶越高,立意越稳,框架越活。”
“神功难立。我当年,也是撞上机缘才成。古往今来,宗师境自创神功者,屈指可数;五气朝元的大宗师,能成一门上品神功,已属凤毛麟角;唯人境者,与地同频,念头所至,攻法自生……眼下武界流传的神功,十之八九,皆出自他们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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