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真气转沉周身窍穴,池复空。
再炼。
再纳。
待最后一丝异种真气化尽,他引气如箭,直冲任脉尾闾。
汩……
第一穴开。
啪!
第二穴裂。
轰!
第三穴破。
……
第十穴震颤而开。
……
无滞无碍,无顿无折。
整条经脉,一气贯通。
他睁眼,指间剑气轻颤,衣袍无风自动。
半步先,成了。
接下来……
先之境,只待叩门。
山洞幽深,不见光。
楚云舟盘坐于地,神色沉定。
晋升先,必破祖窍玄关。
祖窍是神元所居之处;玄关是地之门、登之阶。
世人常将“祖窍玄关”视作一处穴位,实则二者各为一物……祖窍有形可循,位于眉心深处,属人身丹田之一,冲开不难;玄关却无形无相,似存于虚空,不可触、不可测,唯以神元感应,极难撼动。
人初生时本为先之体,婴儿腹中尚存一缕先之气;第一口呼吸入喉,浊气侵染,先即溃,转为后。武者求先,不过是寻回那一丝本源之气,借其点燃神火,反哺真元,逆返本真。
而玄关,正是那缕先之气蛰伏之地。
未破玄关,便如隔岸观火,纵有千般修为,终难叩先之门。
此刻,楚云舟正凝神内照,搜寻玄关所在。
“心若冰清,塌不惊……”
冰心决徐徐运转,心念如止水,再无杂尘。
致虚守静,方能引动玄机。
念头越净,感应越明;心越空,玄关越近。
他早凝出神元雏形,只待心静如镜,玄关自现。
时间无声滑过。
他心湖澄澈,波澜不起,恍若古井映月,纤毫毕现。
忽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识海深处浮起,轻如游丝,却直抵神魂。
“玄关!”
心念微震,喜意刚生,他已强行压下,复归寂然,只将全部心神系于那一点玄微之上。
感应渐深,如线牵丝引,愈来愈牢。
他不再迟疑,即刻催动六道剑气,直撞眉心祖窍。
先开祖窍,再破玄关……次序不可颠倒,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嗡……
经脉中雾气翻涌,骤然凝为六柄锐利剑气,撕裂血络,奔袭而上。
剧痛炸开,经脉寸裂,他额角青筋微跳,却未停手,反将剑气催得更急。
他未走半步先之路,根基未固,若循常法缓进,断无可能踏足先。唯有以六神剑之凝练,搏一线陡然爆发之机。伤势?枯荣真气自会弥合。
叮!叮!叮!叮!
轰……!
六剑齐至,祖窍应声而裂,豁开一道缝隙。
真气如洪流决堤,裹挟万钧之势,悍然灌入。
轰隆!
刺目白光一闪而逝,眉心祖窍彻底洞开。
神元雏形腾跃而起,倏然凝实,化为一枚剔透晶莹的“神元”。
嗡嗡嗡……
雪白雾气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在空中蒸腾、流转,尽数涌向眉心。
顷刻之间,祖窍已被真气裹住,丝丝缕缕,温养神元。
数息之后,神元饱满充盈。
楚云舟心念一沉,神元离窍,直扑玄关。
玄关无形,唯神元可触;玄关在上,唯神元可攀。
嗡……
神元升腾,化桥贯空,直连玄关。
后续神元源源不绝,沿桥而上,猛烈撞击。
咔……咔……
不知几许,玄关终被撞开一线。
轰然一声闷响,一股温润浩荡的气息自高处沉降,顺桥而下,直落祖窍。
噼啪!
神元骤燃,化作一团清焰,跃动不熄,光华内敛,却蕴无穷生机。
神火成。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难见此焰,它由神元与先之气交融而生,非力可取,唯诚可福
楚云舟立刻引真气汇于神火之前,将精神烙印其郑
先真气,即后真气承神火淬炼、附精神印记而成。质更密,劲更沉,韧更强,变化亦更莫测。
待一身真气尽化先,他便是真正的先境。
轰隆……
楚云舟正运转真气,忽觉头顶一沉。
不是风,不是物,是整片压了下来。
他脊背绷紧,呼吸微滞,脚下青石无声裂开细纹。
“有敌?”念头刚起,又自行否了……这威压不带杀意,却比刀锋更冷、比山岳更实,直钉神魂深处。
洞外,乌云已聚成铁盖,低得几乎擦着山巅。云中电光游走,时明时灭,像有活物在里头翻身。
“那是什么!”山下青龙卫齐齐抬头,手按刀柄。
狂刀公子倒抽一口气:“雷劫?”
霸王枪脱口而出:“盟主的雷劫?”
金阳剑摇头:“宗师才引雷劫。盟主只是一流巅峰,这次闭关,顶多破入先。”
秋霞仙子忽然开口:“有人破先,也引过雷。”
众人目光刷地扫过去。
“没沉淀半步先,直接冲关?”金阳剑瞳孔一缩。
无影仙子皱眉:“可寻常先,只搅动元气,哪来雷?”
……几前她亲眼见过秋霞仙子破关,地微震,气流翻涌,仅此而已。
而此刻云层翻涌如沸,雷光已在云心凝成一线。
“传里,唯点燃神火者,方能勾动雷。”秋霞仙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精气神熔于一炉,才算真正返先。”
狂刀公子喉结滚动:“所以……这是至位?”
霸王枪点头:“三花未聚,神火先燃……成了,就是完美先。”
秋霞仙子颔首:“云州百年,无人至此。”
位开祖窍,大位养神元,至位点神火。前两者常见,至位只存于典籍。
完美先,宗师可期;寻常先,万中无一。
楚云舟这一劫,若成,便是云州头一个。
……洞内,他五指攥紧,北神真气在神火灼烧下寸寸蜕变,由浊转清,由散转凝。北神池渐次泛起玉色光晕,终化为一片澄澈气海,先之气汩汩奔涌。
轰咔!
一道蓝白雷霆撕裂云层,粗如人臂,直贯而下。
楚云舟拳已出。
金光炸开,龙象虚影缠臂而起,拳风撞上雷光,山腹嗡鸣,洞顶石粉簌簌剥落,转瞬蒸作青烟。
雷与拳相接刹那,蓝光吞没全身。
剧痛炸开,筋络似被铁钩撕扯,骨骼咯咯作响。枯荣真气青黑交织,自丹田疯涌而出,修补破损处。他咬牙将精气神拧成一股绳,死死扛住那股碾压之力。
僵持不知几息。
雷光骤敛,化作温润暖流,淌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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