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幻灭剑法起手……剑尖破空,风啸雷鸣,剑劲所至,空气嗡嗡震颤,似要裂开。
楚云舟未尽全力。
秋霞仙子白衣一旋,长剑出鞘,寒光如一线幽泉,直取中宫。
叮!
双剑交击,火花迸射。
不是脆响,是闷雷炸开般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气浪翻滚,尘土被掀成灰雾,打着旋冲向四面。
“强。”
“太强了。”
台下无人眨眼。
两人已动。
白衣翻飞,黑衣疾走;剑光如雨,剑影似潮。
叮、叮、叮……
秋霞仙子剑势绵密,一剑快过一剑,寒光不绝;楚云舟剑锋沉稳,招招截击,剑尖总在毫厘间撞上对方剑脊,逼得她每一剑都落空。
“你很强。”她忽而一笑,清冷之气陡然漫开,如霜覆地。
“是吗?”楚云舟冷笑,北神吞功运转,周身气流微陷,似有无形漩涡吸摄四周。
剑光再起。
风雷更烈,剑速更快,一刺、二刺、三刺……剑尖连点,如暴雨击鼓,全朝秋霞仙子腕、肘、喉三处要害。
轰!轰!轰!
雷霆剑光撞上黄泉剑影,爆音不绝。
气浪层层叠叠往外推,地面碎石浮空,擂台木屑簌簌剥落。
“这哪是比剑……”
“先之下,真没炔得住。”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远处蓝衫岳长老盯着擂台,眉头拧紧,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
就在气浪将散未散之际,两人忽地错开。
秋霞仙子收剑回身,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清越:“到此为止。接我最后一剑。”
吟……
一点寒光自长剑尖端迸出,直刺楚云舟咽喉。
楚云舟眼前只剩那点寒光,快得不留余地,也容不得他多想。
擂台四周骤然无声。有人张着嘴没合上,有人手按在栏杆上忘了松开。
“这是……”
刀王盯着那点寒光,喉结微动。
“神元外显。”雨姑声音低而稳,“秋霞师侄,到了。”
神元外显……先之门将启的征兆。
非精气神淬炼至极境者不可见,更非寻常武者所能成。
百年间,青龙盟只出过三人。秋霞仙子是第四个。
刀王缓缓道:“楚云舟撑不过三息。”
雨姑点头:“她这一剑,已是全力。”
侧席上的殷楚璇指尖掐进掌心,目光一瞬不离楚云舟背影。
场中忽闻一声清吟……
寒光破空,虚影叠叠,却无半分虚浮。
楚云舟站着未动,眼神却空了一瞬。
心神被压,五感迟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但下一刻,他眉心一跳,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双目闭合,再睁开时,瞳中已有锋芒。
他跃起。
右手握剑,剑身嗡鸣。
铿……
剑光乍起,如西飞来一痕银线,自高而落,迅若奔雷,寒如霜雪。
剑势未至,锋锐已先割面。
他整个人裹在光里,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斜劈而下,直取那点寒光正郑
风声骤停。
叮!
金铁交击之声短促刺耳,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股剑势撞上,擂台砖石寸寸崩裂,碎屑腾空未落,已被气劲绞成齑粉。
轰……
气浪翻涌,似山倾海罚
两道身影同时倒退。
楚云舟落地,脚跟犁出两道浅沟,衣襟撕开数道口子,脸色泛白,右手中剑尖犹颤,寒光未散。
秋霞仙子踉跄数步,站定后身形晃了晃,手中长剑无声裂开三道细纹,随即寸寸剥落,簌簌化灰。
她望着自己空着的右手,嘴唇动了动:“不可能……”
又喃喃一句:“怎么会?”
良久,她抬眼看向楚云舟,嘴角牵起一点笑意,苦而轻:“你赢了。”
话音未落,膝弯一软,跌坐于地,唇角渗出血丝。
全场死寂。
“秋霞仙子输了。”
“她真输了?”
“那个叫楚云舟的……谁?”
没人接话。
三年来,云州无人敢在秋霞仙子剑下走过十眨
她曾与逍遥公子平风秋色,三战皆和。
如今,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一剑,分胜负。
在场众人里,唯有达到先境界的高手,才真正明白秋霞仙子为何落败。
“是剑意?可又不像……”刀王盯着楚云舟的背影,声音低而干涩。
他是云州刀王,一手拔刀术横扫云州,刀锋所向,无人敢争锋。
但他至今未悟刀意。
刀法意境他早能随意施展……断岳、裂空、斩潮……皆信手拈来。
唯独“刀意”,始终隔着一层。
那是比意境更沉、更实、更不容假借的东西。
剑意亦然,与刀意同阶,同样难求。
可眼前这少年,连半步先都未至,却让他从骨缝里泛出寒意……那不是招式快,不是力道沉,是剑未出鞘,已先压人一寸。
荒唐。
太荒唐。
刀王喉结滚动,没再话。
“剑楚云舟……怎么可能?”雨姑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他使的哪门子剑?怎么像活的?”
旁人早已失声。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后退半步,撞翻了座椅;羽王爷与神威府主并排站着,两人袖口齐齐垂落,连指尖都未抬一下。
全场只有殷楚璇在笑。
笑得眼尾微扬,笑得肩头轻颤,笑得像春冰乍裂,清亮又笃定。
……他赢了。
……
片刻后,裁判上前,声音平稳:“秋霞仙子挑战剑楚云舟,剑楚云舟胜。”
顿了顿,又补一句:“今日赛程至此为止,明日辰时再续。”
人群呜散开。有人匆匆离去,有人席地而坐,仰头灌酒,有人蹲在廊下数砖缝里的青苔。江湖人不讲究床榻,有风有月,便是歇处。
……
铁石城,飞仙剑派暂居宅院。
“师弟,好!”殷楚璇迎上来,拇指朝上一翘。
楚云舟摇头:“侥幸。”
“侥幸?”她轻嗤一声,随即敛色,“绕指剑是先,底细未露,你明日对上他,不可托大。”
又补一句:“剩下几人,能闯到这一步,没有一个软柿子。”
楚云舟点头:“青龙盟魁首,我要定了。”
殷楚璇看着他,静了一瞬:“魁首不要紧,你得囫囵回来。”
他笑了:“那不如……今夜再练一趟《双曜引气诀》?明早手稳些。”
她一怔,耳根倏地发烫,垂眸避开视线,嗓音压得极低:“……随你。”
他朗声一笑,转身推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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