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楚璇立在观战席前,青衫素净,神色未动:“雨掌门不必挂心。段明玉在我飞仙剑派弟子中,不算最强。”
她目光掠过一号擂台,落向正拾阶而上的楚云舟,声音平缓如初:
“台上那位,才是第一。”
“剑楚云舟?”雨姑轻笑一声,“若给他三年,或许真能追上四大公子。眼下嘛……差得远。”
“那就请雨掌门看着。”殷楚璇语气平直,目光未离擂台上的楚云舟。
“好,我看着。”雨姑嘴角一压,笑意未达眼底。
擂台之上。
“请赐教。”
楚云舟抱拳,神色沉静,直视无影仙子。
“请。”
无影仙子微颔首,袖角微扬。
鼓声落,比试起。
黑线骤然破空而至,细如发、疾如电,无声无息切开空气,轨迹飘忽难测。
无影刃术。
奇门绝技,非玄金丝不可承其力。她手中那根黝黑丝线,正是风火山世代相传的玄金丝,韧度不逊楚云舟所用冰蚕丝,专为此术所炼。
玄金丝配无影刃术,断金裂石,削铁如泥。
无影仙子因此位列四大仙子之首,最难应对。
但楚云舟修过虚空神丝渡,丝线控御极精。对上无影刃术,反占一线先机。
黑线临面,他长剑出鞘。
剑身轻颤,寒光微吐,剑尖倏地点向左前方三寸虚空。
叮……
一声锐响,虚空中浮出一根绷紧的黑丝,微微震颤。
无影仙子眉峰一跳。
他竟能锁住刃术本体?
她足尖一点,身形顿化流影,在擂台上纵跃腾挪,忽左忽右,残影叠叠。轻功与刃术相合,本就为扰乱对手心神,诱其失位,再以真刃突袭。
刷、刷、刷……
人影晃动,如萤火明灭,似烟云聚散。
楚云舟却未急追,只唇角微扬,真气一提,身形随之虚化,踏步如卦,一步一残影,步步生变。
两人轻功相撞,竟成双影竞逐之势。
身影翻飞,残像纷乱,擂台之上只见两道游走不定的轮廓,快而不乱,险而不滞。
“这轻功……”无影仙子心头一沉。
比她还稳,还密,还准。
她指尖一收,黑丝暴起!
万千黑光炸开,如暴雨倾泻,如蛛网密织,瞬息覆盖楚云舟周身所有退路。
“无影罗杀!”
“糟了!”
“先之下无解之窄…他躲不开!”
看台哗然。众人早知此招名头,更知无影仙子凭此立身四大仙子之粒
刀王眯眼:“风火山这手刃术,果然扎得深。”
雨姑侧首,语带轻讽:“殷掌门,贵派这张王牌,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她清楚得很:破罗杀,唯靠真气外放,扫尽虚龋可楚云舟尚未入先,如何外放?
殷楚璇只道:“雨掌门不必费神。”话虽淡,指节却在袖中悄然收紧。
擂台中央。
黑光压顶,楚云舟瞳孔微缩。
丝分千影,真假混杂,罗地网般罩下。他所学虚空神丝渡重在直击、穿刺,尚无这般幻化之变。
真假难辨,硬挡必伤。
念头一闪,他横剑于胸,左手二指并拢,蓄力一弹……
赤芒迸现,指劲重重叩在剑脊!
轰……!!
剑身狂震,雷音炸裂!
声浪如潮,震得人耳膜嗡鸣,眼前发白。
音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撞入黑光之郑
噗、噗、噗……
光影接连溃散,万千利刃如泡影崩解,只余三道黑丝,撕开余波,直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成了。
虚刃尽消。
楚云舟眼神一亮,剑已出鞘。
寒光乍起,剑尖疾点,快得只余一道银线。
叮、叮、轰!
剑锋穿破黑丝利刃的刹那,腕子一翻,由刺转拍,正中无影仙子前胸。
噗……
她整个人横飞出去,血雾喷在半空,摔下擂台,再没起身。
“无影仙子输了?”
“刚才那三声爆响……是音杀?”
“音杀能破无影刃术?”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无影仙子的杀招,向来是先之下最难缠的几手之一。谁也没想到,剑楚云舟抬手三响,就把这层铁壁敲碎了。
“以声破虚,准!”刀王脱口而出。
雨姑面沉如水:“殷掌门,贵派岳,真好。”
殷楚璇没应她,只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暖。
飞仙剑派,还有路可走。
“原来如此……音波震颤,恰好打乱无影刃术的气机节点。”
“可惜了,差一点就成。”
“是啊,撞上克星,换谁也难翻盘。”
“哼,赢了这一场,算什么?下一场未必还能碰上对口的眨”
“得对。”
人声嗡嗡,话里话外,都把这场胜仗归作巧合。
比试照常推进。几十场寻常较量过后,新一场登台,四下骤然安静。
“狂刀公子!”
“等他好久了!”
“听战阳神决修到第七重,十三狂刀已能连斩十三息不换气。”
“第一公子,名副其实。”
黑衣青年立在台上,不动如刀,动则生风。
楚云舟眼底微凝。
此人比上回交手时,重了三分沉,快了五分狠……神威公子死在他手里,怕连刀都没看清。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对手已动。
那是个高个少年,一流巅峰修为,剑势凌厉,直劈狂刀公子灵,剑风卷起衣角猎猎作响。
“心了。”他低声道。
狂刀公子没躲,也没格,只将刀横拖半尺,忽地斜撩而上。
唰!
刀光似有若无,却稳稳咬住剑柄末端。
叮!
长剑当场失势,嗡鸣不止。
少年刚要变招,颈侧一凉。
寒刃已贴皮停住,刀锋映着日光,像一道未落的霜痕。
他额角渗汗,喉结滚了滚,垂手退开一步。
胜负立牛
果然如此。
楚云舟垂眸,声音极轻:“霸王枪、狂刀公子……三大种子,只剩秋霞仙子未露面。”
雨姑望向刀王:“狂刀公子这身本事,青龙盟这届,刀王兄该放心了。”
刀王笑:“雨姑客气。比起秋霞仙子,狂刀还差两分火候。”
雨姑摇头:“资再高,终究是女儿身。嫁出去的人,带不走的剑。”她顿了顿,“逍遥公子虽是青鸾宫的,可若秋霞夺魁,各派心里,怕是都要打鼓。”
刀王眉峰微压:“雨姑的意思,是……”
“正是。”
“好办。”刀王朗声一笑,“狂刀早倾慕秋霞仙子多年。不如你我两派,就此定下婚约?”
雨姑眼波一转,唇角扬起:“刀王所言,正合我意。”
两人目光相接,笑意未达眼底。
殷楚璇站在远处,袖中手指慢慢攥紧。
那笑声钻进耳朵里,像一枚细钉,扎进飞仙剑派最后一点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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