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中,世界生灭无尽,却唯有四大道脉横亘于一切世界之上,
但在那四大道脉之外,无尽的世界中,自然也会孕育出繁多的可能,
其中也不乏依靠自身,修炼至不朽乃至真灵的强者,
但当祂们离开自己的世界,遨游无尽归墟之时,便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四大道脉的辐射影响,
虽然玄大界只是将金性层次称为金丹境界,但在归墟之中,能成不朽者,在某种程度上,便已可称为金仙存在,
而造化真灵级数的强者,更是足以被作为创世祖神,流传于神话之中,
但当他们的视野触及世界之外,触及那茫茫的无尽归墟时,他们便会如蚍蜉见青,方知自身之渺,
而作为立于一切世界之上的四座大世界,其中的强者自然也会牵动无数生灵的关注,
大界生灵,同境界然强于普通世界的同阶存在,而这种差距到了造化层次,反而更加明显,
其中,剑宗内的历代真传,便是归墟各方公认的真灵中的最强批次,
而且不同于其他三座大世界内,顶级真灵几乎永恒,并且无数年不曾替换增减的状况,
玄大界的真灵,最多不过大界万年寿命,虽然强,却不得长生,
不过,这反而更加引发了其他世界强者的兴趣与探究欲望,
毕竟越是向上的道果,便越是难以复制,哪怕有最顶级的功法也资源,晋升也从来不是必然,可以,世间无数年才能出寥寥几位顶级真灵,
可就是这剑宗如此特殊,万年时间,便必定能够培养出一代全新的至强剑主,
其中的奥妙,让域外的不朽与真灵,难免垂涎,不过随着各界的接触日深,其中的奥秘也逐渐被大家了解,
剑主的诞生并非偶然,而是只要成为剑主,便必然有了成就顶级真灵的可能,
所以哪怕知道剑主不过大界万年寿命,却仍有无数生灵心向往之,恨不能取而代之,
毕竟若是能驾驭一方神剑,以上位权柄完成晋升,纵横归墟无尽,便是让他们成为剑真传,就此名留归墟史册,无敌下,他们也是万分乐意啊,
不过直到刚刚,李无病才认定,恐怕望遍归墟无尽,也没有几人真正窥得那神剑的奥秘,
世人皆以为剑主幸运,将神剑身为掌握上位权柄的捷径,但一切馈赠早已在命运中写好了价码,
只有那些走到了末路的剑主们知道,他们从来不是什么荣耀无尽的宗门真传,而是从一开始便注定要献祭给那一把把神剑的祭品,
就连执意反叛的时宇剑主等人,其实也只是以为剑无上在收割寿命而已,
可事实上,哪怕剑子不再限制玄寿限,他们这些剑主在成长到巅峰后,也同样会成为神剑的食粮,
不过,哪怕是时宇等人,也并没有真正了解过那把性命交修的神剑,或者,神剑从未向他们开放过真正的力量,
便是李无病,也只是在这极致的机缘巧合之下,才触及到了神剑最深处的秘密,
在这连无上都难以触及与追踪的白光庭院中,神剑内的力量,渐渐不再受到玄道脉的影响,
而它们在第一时间,便选定了寄宿的目标,也就是这一代的剑双子,
李无病从一开始便意识到,是神剑中出现了异常,
不过,他最初,是认为那历代被献祭者的仇怨,或者是紫凰与青鸾的怨恨在其中作怪,
可从后面的发展来看,这个猜想只是对了一半,
尸山血海,映照着双子在过去岁月中遭受的苦难,所以其中埋藏着无数代双子,挤压而下的怨恨与不甘,
而在这剑中世界的穹之上,更是隐藏着青鸾与紫凰昔日的力量,
这对死去无数年的妖王,在死后,还要被扒皮拆骨,炼制成供敌人驱使的神剑,它们又怎么能不恨?
而当李无病发现,那穹上的紫凰,在看到清月姐妹,以及那尸山血海时,会更加狂暴这点后,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便是紫凰青鸾的怨恨,纠缠了那过去无数死者的恨意,这才让清月姐妹感到了异常,
李无病最初的打算,也是将这些怨恨全部化解之后,再唤醒月婵姐妹,
但当他深入血海,真切看完了双子历经的无数苦难之后,李无病便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或许,他忽略了什么,
而当与显化的紫凰真正交手,感受着对方那不动用权柄,便能与自己媲美的准无上战力,李无病便明悟了其中的关键,
紫凰与青鸾,是未完成的两把神剑,可在李无病看来,这两把剑作为承载上位权柄的元婴神剑,已经十分完满,
而那一对由妖王真灵不断转生的姐妹,更是早已被榨干了价值,过去那无数次所谓的炼剑,不过是为这对姐妹残酷安排残酷的命运罢了,
可一位无上存在,会仅仅为了折磨早已被他轻易击败的对手,就刻意安排这样一场无数年的惨剧吗?
至少,李无病认为自己的那位“弟子”,并不会这么无聊,
他或许是真的在“炼”剑,只是他所“炼”的,却并非世人理解中,那强横至极,让剑宗真传不绝的宗门神剑,
直到那浑浊的紫色,从紫荒心中流出,第一次发出了真正威胁李无病性命的攻击时,
李无病在踏入这空间,见证了双子的凄惨遭遇后,才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李无病找到了,找到了那真正谋算双子的恶意,也找到了这神剑之中暗藏的玄机,
也是在确定了真正的目标后,他才确定,自己最开始认定的目标根本就是被误导的错误,
无论是尸山血海,还是那狂暴凶厉的紫凰青鸾,都不是双子真正的敌人,它们只是被那幕后的力量控制的棋子,
甚至这些看似凶厉的存在,或许便是那以不详预感,提醒双子不要突破的力量,
毕竟它们本就与双子同归一体,又何来憎恨自己的理由呢?
而无论是尸山血海,还是那凶厉的妖王存在,以及不断被折磨的双子之身,其实都是炼剑的祭品,
无上剑主确实在炼剑,但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把能够培养顶级真灵的权柄之剑,
他真正想要的,便是双子历经无数后,于凄惨绝望中,死去时,那最为浓烈的情绪,
神剑只是表象,权柄只是培养祭品的饵料,
无上剑主真正追求的,是生灵最为深刻的心念之力,
紫凰为惧!青鸾为哀!
情绪的力量,看似弱,便是最为普通的智慧生灵都能产生,
但若是换一个名字,将它称为“心念”时,它便是归墟之中,那庭道脉诞生的起源,
众神便是因众生心念汇聚而成,生来不朽,有诸般神异,
而李无病最为根本的气血武道,更是追求心胜于物,战意不熄则我身不灭,
所以心念中,那些最为深刻的情绪从来都不是无用的力量,只是它们太过分散,也太微渺,
而如今的剑无上便是锻兵世家出身,哪怕他如今的手段比魔道还要残酷,
但不可否认,他所锻造的神兵,确实可怕至极,
便是李无病这样以心入圣的武道神话,在面对紫凰中蕴藏的恐惧力量时,也有了一瞬的摇晃,
这还是没有剑主驾驭的,并未真正完成的惊惧之剑,
要是有一位元婴剑主能够驾驭此剑,怕是一剑挥出,便地惊惧,万灵寂灭,
在洞悉这一切的同时,李无病也不由得感叹那位无上剑主的狠辣与残酷,
心念诞于众生,不仅是归墟神明的起源,亦是世界内大源诞生的重要源泉之一,
但生灵的心念过于分散弱,便是再深刻的情绪,往往也会转瞬而逝,再加上众生心念驳杂,强行汇聚反而会互相抵触消融
端是一心生三千念,一念灭刹那间,
所以哪怕是最重视心念之力的庭道脉,也只是在放牧世界时,去收割那些经过纯化的,可以被称为“信仰”的心念,
但这样纯化过的心念,却也失去了太多的神异,对众神来,倒更像是维持自身存在的食粮罢了,
至于端坐世界之上,直接实时去吸收众生心念?
不是没有神明试过,但其结果,便是被驳杂心念污染,失去了自身原本纯粹的神性,变为不可名状的神孽存在,
那样的神孽,就好像是细胞中的癌症,肆意扩张,不仅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反而随时会将自己倒向毁灭,
事实上,从炼剑的手段来看,剑子也并没有无限制吸收众生心念的手段,
他想要的,是将神剑作为锚点,去吸收积累某一种极致的信念,直至抵达临界,产生蜕变,进而成为能为他所用的无上之剑,
而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所谓青鸾与紫凰并未完成,倒确实是个事实,可却并非全部,
真正的事实便是,所谓的七把宗门神剑,恐怕根本没有一把是完成的!
以凝聚了惧和哀的紫凰青鸾二剑推算,七剑恐怕是对应了人之七情,
七情七剑,喜怒爱恨哀惧欲,
不再着眼于弱生灵的情绪,因为那太过渺,而是将真灵存在作为祭品,
让他们将生命的位格提升到允许的极限,然后那饥饿的神剑,便迎来了祭品收割的时刻,
虽然李无病认为众生都有自我成长与完满的可能,但归墟的现实便是,不同位格的生灵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质性的差距,
哪怕在李无病看来,如今的造化真灵是走错晾路,可一位造化的喜怒哀惧,就是然远强于普通生灵,
其中差别,甚至足以称为文数字,而且更妙的是,比起去筛选海量凡人那驳杂无比的心念,
单个强者的心念,要加以区分汇聚的话,就实在是简单了太多太多,
而对于剑无上来,他要做的,仅仅是炼制七把特殊的神剑,让这些神剑能够将使用者强行拔升便可,
这样看来,所谓剑主们稳定的顶级真灵战力,也不再那样玄奇,
因为与其,剑宗每万年都能稳定培养顶级真灵,
倒不如,从太古时代开始,剑宗真正的真传,便是那七把神剑,毕竟它们内部真正蕴藏的力量,已经足以与准无上抗衡,只是辅助剑主展现顶级真灵的力量,实在过于简单,
而且这七情七剑也必然不是终点,
在李无病刚刚战斗的最后,当青鸾也加入战场,其身上的哀之心念,与紫凰散发出的惧之心念隐隐交汇之后,
两者间更是产生了某种融合的趋势,显然七剑自身并非完成,而完成的七剑也只是一个过程,
剑子真正想要的,恐怕是一把以无数真灵为祭品,锻造而出的七情之剑,
而或许是因为流落到这特殊的白光庭院的原因,本该被剑子锚定因果的惧,哀两剑,却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深藏于神剑最深处,在未来应当七情合一的力量,想要夺取剑主的身体,所以才有了这一番变故,
在洞悉了这一切后,李无病便调转了目标,当惧之力,完全从紫凰心中流淌而出后,
他想要做的,便是将青鸾也一并引出,最好同样激发出其中隐藏的哀之力,然后将这两股由无数惨剧汇成的力量,彻底轰散,真正解放那被无上定下的悲哀命运,
好在,其中的过程十分顺利,虽然至今没有弄明白白光庭院以及外面那无边血海的来历,但显然这里对无上的力量也能做到相当程度的隔断,
所以那两道心念之力有了自己的想法,而李无病也有了毁灭它们的机会,
当三方最后交战的那一刻,李无病看似只是挥出的一拳,但那拳锋中迸发出的光芒,却也蕴含了他自己那力破万法的心念,
就像恐惧能够摇动他那不灭的战意一样,他所挥散的战意自然也是这些心念之力的克星,
所以当白光散尽,已经被折磨蒙蔽了无数岁月的紫凰与青鸾,才得以恢复了清醒,
只是对月婵与清月来,她们就必须面对那第一个更为麻烦的问题了:
失我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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