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个人才,她甚至愿意花两三年时间把他培养成高管,可“人才”和“儿媳妇”是两回事啊!她喉咙发紧,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两年儿子死了,她满心都是后悔和自责,可一听儿子相当于还活着,心里也就跟着活了过来,还想着给韩煦东物色几个比秦越更优秀的姑娘呢,可有几个优秀姑娘愿意接受一个“死人老公”?
她何尝不知道这事已经没得商量了,可“男媳妇儿”这道坎就是过不去,她想不明白,底下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儿,她儿子怎么就喜欢上一个男的呢?
韩煦芸继续劝着:“妈,你看啊,秦越进公司只有好处,专业对口,人又优秀,和东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样东也愿意留在东云,你们也能见着面,一箭三雕呢,还有什么不好的?”
好半,何晓娜蹙起的眉松了松,又缓缓拿起茶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也是”来。
她喝了一口冷茶便放下了,也许是想通了吧,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韩煦芸:“对了,上回介绍给你的那个曾总的儿子,你们后来怎么样?这都半个多月了,没出来约个会吗?”
一提到这个,韩煦芸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她侧过身子,瘪了瘪嘴,不加掩饰的嫌弃道:“那男的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满嘴黄腔,跟他句话我都嫌脏!”
何晓娜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你知道的,优秀的男人本来就少,他再差....他爸厉害啊!他爸又没有私生子,你俩要是结了婚,他那个公司早晚还是到你手上,这么一算....你还是赚聊。”
韩煦芸翻了个白眼儿,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我不差他那几毛,姑姑那个公司都够我忙活的了,我可没空谈恋爱!再吧。”
“嘿!你这孩子......”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连陆景文都不想再听下去了,能量触手顺着楼梯向上,掠过二楼的走廊,在透出暖黄色光线的书房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书房里亮着一盏欧式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满了整个房间,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性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苦口婆心的劝另一个站在窗边的年轻男性。
这个年轻男性身材高大,肩膀很宽,短袖t恤下明显能看出锻炼过的肌肉线条,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一侧靠着书柜,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歪着头,双眼一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中年男人的话。
就在陆景文的能量充满整个房间的一瞬,年轻男性立即警觉起来。
他肌肉微微鼓胀,像一头突然嗅到猎物气味的豹子,猛地站直身体,凌厉的目光精准地射向门外。
陆景文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他一直以来使用的都是辅助能力,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个攻击欲望强烈的目标,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不过曼斯就坐在他身旁,这位是玩儿能量的行家,就算韩煦东冲过来也不用怕。
也许是曼斯的存在给了他无形的底气,陆景文并不怯场,依旧用能量观察着这具明显是一团凝实能量的“肉体”,这个“韩煦东”看上去已经和真人没什么区别了,即使是人类的模样也有着极强的侵略感,会让人不自觉的紧张。
韩煦东已经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直直往窗外望去。
见它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像人类一样从窗户往下看,陆景文也松了口气,它有人类的习惯就好办多了,于是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整个人出现在韩煦东的视野郑
“怎么了?”韩孝辉似乎发现儿子的不正常,起身也往窗户这边走来。
“没什么。”韩煦东在对方走过来之前拉上了窗帘,转身往楼下走去,撂下一句“下回再吧,我先走了。”便离开了房间。
韩孝辉皱眉,张开嘴想什么,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闭上了嘴,眼睁睁的看着韩煦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厅沙发上的何晓娜和韩煦芸看见韩煦东下来,立即停止了毫无营养的对话。
韩煦芸起身问道:“东,你们聊完了?爸怎么没下来?”
韩煦东迈下最后一级阶梯,目光扫过韩煦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我突然有点儿事儿,先走了。”
何晓娜一听就不愿意了,她皱着眉也站了起来,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走?你今晚不住家里吗?”
韩煦东对这个母亲显然更没耐心,甚至没转头看她,只是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有事”,便双手插兜,径直走过大厅,拉开门就出去了,大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何晓娜和韩煦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韩煦芸不确定的:“东不是今晚住家里的吗?是不是....爸又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现在可彻底没人能拦得住他了,不高兴起来连门都不用走,“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可算是不用再受制于人了,哪像自己....结不结婚,和谁结婚,自己都做不了主。
实话,其实韩煦芸是羡慕此刻的弟弟韩煦东的,要是有人告诉她,死后一定能变成韩煦东这样(没有任何意外),那她肯定不会再畏惧死亡了。
何晓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回沙发里,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浮雕。
而此刻,韩煦东正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从韩家别墅里走了出来,沿着花圃栈道不紧不慢地走向停车场。
它步履悠闲,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就像一个饭后出来散步的年轻人,只是....如果有人盯着它看的话,就会发现它的双眼漆黑无光,整个身体都似乎笼罩在一片透明的雾气中,偶尔会随着光线发生部分扭曲,但下一秒好像又恢复正常了,就像用眼过度,看错了一般。
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树影下,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名年轻男性正站在车旁,看上去像是等它,又像是单纯在欣赏夜景,甚至在它走过来的时候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事实上,陆景文的能量一直笼罩着韩煦东,但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并没有紧贴着对方的能量体,否则很可能激怒它,就像有人拿着放大镜贴着你脸看一样,换谁都会不爽。
即便如此,韩煦东依旧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视线”锁定着,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虽然不疼也不痒,但却怎么也甩不掉。
不难想象,这感觉非常难受,但....他却并没有发作。
它停在陆景文三米开外,微微偏过头,冷冷的问了句:“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来干什么的?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
陆景文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表情不变,甚至微微笑了笑,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邻居打招呼:“我叫侯见川,是特事部督察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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