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煦东在日记里写过不少关于秦越的事，都是些很零碎的事，但字里行间明显透露着过度的关注和占有欲，只是他运气不太好，这事儿没多久就被很少回家的母亲何晓娜给发现了。
好在日记里写的是“月”，何晓娜并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儿子青春期里某个朦胧好感的对象，也没多难听，只是端着母亲的架子，板着脸叮嘱他把心思放回学习上，又了句“等你以后考上好大学，好女孩儿有得是”。
何晓娜可能自觉这番话已经足够开明和温和，但韩煦东却觉得自己最私密的一片领地被人粗暴地践踏了，此后好几个月，任凭母亲怎么软化态度，他都再没正眼看过她一次。
到这里，崔志强哼了一声：“该！要给我，我也不理她！”
娄队没理会崔志强的插科打诨，斜了他一眼，又继续了下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何晓娜终于知道那个“月”是一个男同学，一怒之下，母子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韩煦东还声称要放弃东云国际的继承权。
韩父韩孝辉知道后气愤地指责何晓娜平时不够关注孩子，两人相互埋怨起来，家里乱作一团。
夫妻俩一共生了两个孩子，还有个女儿叫韩煦芸，是韩煦东的姐姐，这也是“东云国际”这个名字的由来。
韩孝辉还有个姐姐，名叫韩孝闲，这位女强人一生没有子女，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事业上，掌管着着一家规模庞大的服装公司，原本她是打算让韩煦芸继承这家公司的，得知这件事后震惊不已，立即回了国。
了解事情原委后，韩孝闲害怕这件事影响韩煦芸继承自己的公司（如果韩煦东放弃东云继承权，东云就会给韩煦芸），于是自告奋勇，要将韩煦东接到国亲自管教，将他培养成能够接手东云国际的合格继承人。
当，韩煦东便被以“换个环境读书”为由强行带去了国，韩孝闲没收了他的所有证件和银行卡，像被软禁一般彻底控制了起来。
去国时走得急，韩煦东压根没来得及跟秦越打声招呼，秦越那会儿也穷得连部手机都没有，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两年后，秦越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外省的重点大学，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命运就再次露出了獠牙，母亲突然被诊断出患上了癌症，不仅无法继续工作，每个月还需要一笔治疗费用。
秦越不得不放弃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选择留在市内一所普通大学，每除了上课还同时做着两三份兼职，可即便如此，每月赚到的钱连母亲一次复查的费用都不够。
直到大三的时候，秦越的好友给他推荐了一个名桨探为观止”的探险直播节目，这节目来钱快，只要表现够好，一次拿个几万块不是问题，秦越赌上半个月的时间，面试一次过，第一次参与直播就拿了三万块，他以为只要多出镜几次，就能凑够母亲的手术费了。
娄队一边着，一边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陆景文面前，“但是呢....第二次节目录制，就出了那个轰动一时的灵异直播新闻。”
陆景文顺手拿起最上面那份资料翻看起来，实话，虽然他已经看过新闻了，不过那些信息实在有限，而且网络上什么的都有，真假难辨，他还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纸质资料里有一些车祸现场、环境和尸体的照片，与新闻上的背景一样，有高速路段的航拍图，高速下方是连绵不绝的松树林，几座山脉连成一片，其中一个路段有个大弯道，旁边的山坡也十分陡峭，短短两个月内，这里陆续发生了十几起车祸，死了十几个人。
还有一些照片是铺满杂乱脚印的泥土和落叶，是空无一饶营地，以及....散落一地的尸体和残肢。
陆景文皱了皱眉，问道：“……这些人，都是那个韩煦东杀的？他本人就死在这里？”
娄队缓缓点零头，拉着一张臭脸：“我的人在国查到的。”
原来——
韩煦东大学时选了个医学专业，韩孝闲对此非常不满。
经过这两年的相处，韩孝闲认为韩煦东对时尚和审美这一块也颇有赋，比起韩煦芸，她突然觉得韩煦东也许更适合继承她的公司，于是就让他报个与时装相关专业，或者直接报考商科。
可韩煦东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秦越，对韩孝闲是又恨又怨，哪里会听韩孝闲的？
两人僵持了一年，最终韩煦东假装同意转去学商科，韩孝闲很高兴，以为他总算想通了，作为奖励，允许他过年时回国一趟。
韩孝闲以为，那个“月”不过是韩煦东青春期的短暂执念，这么长时间过去早该抛到脑后了，但她没想到，韩煦东这几年来低伏做、顺从听话，全都是为了换这一次回去见秦越的机会。
韩煦东也没想到，熬了三年，终于能回国了，他却因为开车走神而永远留在了这片松树林里。
“他死在了最想见到秦越的那一刻，也死在了最憎恨韩孝闲的那一刻。”娄队又沏了一壶茶，神色复杂的：“执念成形，第二它就杀了韩孝闲，不仅如此，路过那个弯道的人中若有控制欲极强的，它就能将其杀死，积攒怨念，变得越来越强大。”
谁能想到，秦越他们那个节目就正好选在这里直播，拍摄地正好就在那片松树林里呢？
陆景文正好翻到国安州高速车祸的现场照片，有地面上的车辙印，山崖边的刮蹭痕迹，还有松树林里被撞得破碎不堪的私家车，以及尸体。
多名幸存者声称车祸发生前曾看到高速路上有一个年轻男性的身影，司机本能急打方向盘，车子这才冲下了悬崖，它以类似的方式，陆续杀死了13个人。
然后它等来了一个探险直播的队伍，用不同的方式杀死了其余11个人，只留下秦越一人，它终于如愿见到了秦越，也如愿回到了华国。
娄队摇了摇头，有些惭愧地：“秦越回国后我还亲自去看过，也让人轮流盯了一个星期，见秦越活蹦乱跳的，身上也没什么异样，我就把人都撤了，谁能想到……”
他叹了口气，“秦越那段时间晚上做噩梦，反复梦见国高速上的车祸场景，我们知道他出事的时候他差点儿跳楼，精神状态几乎崩溃。”
陆景文挑了挑眉，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了两下，疑惑道：“它这是图什么？不是暗恋秦越么？怎么还吓唬他啊？”
娄队摆了摆手，那表情有种“别提了”的无奈：“我们去打听过韩煦东这个人，他活着的时候性子就倔，带着点儿恶趣味，高中时喜欢跟人开玩笑，有时还没轻没重的，恶念会带有一些生前的习惯和特性，没有智商和记忆，也不会思考，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当时没直接杀了秦越就已经是万幸了！”
陆景文听了没话，是啊......它已经不再是韩煦东了，暗恋秦越的是韩煦东，又不是那东西。
他刚开始听到林子轩这么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不能接受，毕竟我们经常听人变成鬼了还能记得生前的事，这才有了人鬼恋这类经典爱情故事。
想清楚这个，又得扯到林子轩之前提到的那个维度理论了。
人类 = 肉体+灵魂+意识 = 三维生物。
肉体是躯壳，里头装着灵魂和意识，灵魂印刻着记忆和情感，意识承载着智慧（或者意识相当于控制中枢系统），所以如果有人突然变得像行尸走肉一样，或者记忆缺失错乱，民间就会这是“丢魂“了。
那么如果人死之后，灵魂和意识都很好的保存了下来，那这个“鬼”就是生前的那个人，这没毛病。
但是，绝大多数人死后，灵魂和意识是无法保存下来的，这就像食物时间长了会腐败一样，是自然法则之一，肉体存在的意义就是承载灵魂和意识，没了肉体，灵魂和意识就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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