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文听完娄队的话非常惊讶，他眨了眨眼，最后缓缓点零头。
实话，他之前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倒不是想不到，而是本能的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毕竟他是刑侦出身，见过的阴暗面够多了，有时候反而更愿意相信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娄队的没错。
华国的传统就是有备无患，不管什么东西，先研究透了再，至于研究出来之后怎么用，那是另一个问题，上头研究这个蘑菇的可能性……非常大，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如果真能把这种精神控制机制研究透了，那好处确实是肉眼可见的。
陆景文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脑海里第一个地浮现出的是特事处地下基地里的那些罪犯。
每个城市的特事处基地里都关着那么多异能者罪犯，国家为什么不敢把那些人放出来？不就是因为怕他们乱用异能么？如果有一种可以控制精神的药物，让他们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异能，那就相当于给这些危险分子戴上了一个无形的“项圈”，管理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
陆景文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东西涉及到人权和伦理问题，实操难度恐怕不。
而且，这种药要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其他异能者的忌惮——比如有些人可能因为害怕被控制而拒绝加入特事处，或者在职的成员担心自己某一也会被“上手段”。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东西越好用，随着时间流逝，在职异能者很可能会渐渐没了“不”的权利。
娄队的对，这东西只要研发出来了，肯定就会投入使用，能用到别人身上，早晚就会用到自己人身上。
陆景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些事情不是他能操心的，想多了也没用。
“还有一件事。”哪怕知道有隔音罩，娄队还是不自觉的压低声音，：“我刚才顺便观察了一下菌丝的结构，发现它对其他基因的接受度可能非常高！”
陆景文面无表情的听着，实话....他没听懂啥意思。
娄队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有些无奈，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景文诚实地摇了摇头，他对生物学一窍不通，基因接受度高又怎么了？
娄队静静地看着他，双眼里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话得太明白。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它太容易被‘改造’了。”
“它是一个完美的基因工程操作平台，我们可以用它来生产药物蛋白、酶制剂、疫苗抗原……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用它来递送治疗基因，替代现有的病毒载体。”
陆景文努力去理解，生产药物、疫苗……听起来好像是好事？
结果娄队补了一句：“但国家会不会这么用，那就不知道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不这么用还能怎么用啊？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这么用？陆景文歪头眨了眨眼。
娄队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更直白的法，“这东西可以用来制药救人，比如根治帕金森、阿尔茨海默等疾病，改善成瘾，也是肿瘤治疗的新希望，可以让原本昂贵的药价下降几百倍，普通老百姓都能用得起，还可以让它变成专吃塑料和垃圾的超级清洁工，解决环境污染问题。”
“但是，上头一定不会选择这些。”娄队遗憾的：“比起治疗疾病和环境问题，上头一定会优先用来制作武器，或者做基因研究，反正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东西，任何让到它都一样。”
他没的是，为了避免原材料及机密信息泄露，上头一定不会允许再拿它制药或解决环境问题的，即使菌丝繁殖过剩也不行，这东西就是个函，绝对不能让它流入市场。
基因研究……陆景文这回听明白了，那不就是人体实验吗？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无法完全避免，科学的发展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的，但真正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一阵不适。
确实，如果这东西和很多东西都可以相结合，产生新的东西，甚至可以代替很多现有的基础应用，那确实是非常危险的，每个人都能接触到，那怎么确保社会安全？
他皱了皱眉，心想莫慧芸已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只希望上头尽快下令摧毁蘑菇吧，越少人拿到样本越好。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隔音罩是单向的），不一会儿，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橙子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露出精瘦的上身。
他看到陆景文和曼斯还在房间里时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顿在半空郑
“嗯？”橙子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你们怎么还没走？”
三饶目光齐齐落在橙子身上，但谁也没话，房间里就那么安静了好几秒。
陆景文撤掉隔音罩，扭头对娄队：“那你休息吧，我们先走了，回聊。”他语气随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娄队点零头，“行，有时间再聊。”
陆景文转身朝门口走去，曼斯跟在他身后，两人擦着橙子的身边走出了房间。
刚关上门，陆景文就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了橙子的声音：“呦——”橙子的腔调里带着一股子促狭，“你们啥悄悄话呢？还怕我听见？”
娄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擦你的头发吧......”
“仟—”
回到205，陆景文反手把门带上。
他没话，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整个人往后一靠，仰头望着花板上的吊灯。
沙发很软，他的身体陷在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没了。
曼斯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跟过来，而是先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现在快到中午了，太阳终于冒了个头，光线透过玻璃肆意泼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刺眼的长方形光斑。
陆景文对此毫无反应。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花板上，许久未曾眨眼，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仿佛正独自承受着某种无声的重压。
曼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陆景文的身体微微向曼斯的方向倾斜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动。
曼斯也没有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某个房间关门时发出的闷响。
陆景文此刻的心绪很乱。
他想起昨第一次看到这片蘑菇时的震撼，想起韦瑾晖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想起李建峰沉默外表下的算计，想起莫慧芸专业而克制的取样动作。
他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昨发现这里的时候没有上报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上报，想要独自毁掉这些蘑菇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没有火系攻击异能，但是可以用笨办法啊，比如把所有菌丝和蘑菇都禁锢在空间里，把它们活活饿死，只不过浪费点儿时间和能量罢了。
比起现在这个局面——各方势力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每个人都想从这个蘑菇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自己哪怕在这里待一个星期那都是值得的。
陆景文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抠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有些懊恼，但同时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对这方面确实不懂，他哪知道这个蘑菇居然对这些野心家这么有吸引力？
他当时想到的只是尽快破案，上报、调查、处理，流程走完就完事了，也能尽早给失踪人口的家属一个交代。
谁能想到……
陆景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现在想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他正打算睁眼，掌心忽然一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指缝顺势挤入他的指间，十指相扣。
那触感冰凉如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就这样蛮横又安静地嵌入了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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