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到来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整间死亡厅的战局瞬间倾覆。
他银白的胡须在咒光里微微拂动,魔杖只轻轻一挥,最靠前的三名食死徒便同时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昏了过去。
无形的威压漫过全场,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像是凝滞了一瞬。
卢修斯心里激动于他终于要退场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惶之色。
他借着护盾咒的掩护往后退了两步,高声喊了句“撤”,剩余的食死徒立刻收拢阵型,边打边往门口退。
贝拉却杀红了眼,盯着狼星的目光淬着毒,几道咒语甩得又狠又急。
直到卢修斯厉声喊她的名字,她才恨恨地啐了一口,虚晃一招转身就往侧门冲,临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尖刻的嘲讽:“西里斯!这次算你命大!”
“贝拉特里克斯!”
哈利眼睛都红了,攥着魔杖拔腿就追。
“哈利!”
刚才那道索命咒的绿光还在他眼前晃,他满脑子都是要抓住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呼喊。
狼星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边跑边喊哈利的名字,怕他冲动出事。
珈兰倪莯站在石柱边,看着几人一前一后冲出门的背影,指尖轻轻捻了捻斗篷布料。
她稍作迟疑,也抬脚跟了上去,背影看着竟有几分义无反鼓莽撞。
落在后面的卢平看了一眼,只当这姑娘是担心他们,心里反倒多了几分赞许。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拼尽全力往前跑,转过弯就是魔法部宽敞的中庭,巨大的魔法兄弟喷泉立在中央,水面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芒。
贝拉就站在喷泉边上,见他追来,非但不慌,反倒转过身嗤笑出声。
“怎么,波特,想替你教父报仇?”她把玩着魔杖,眼里满是戏谑:“就凭你?连钻心咒都用不利索的孩子?”
哈利被戳中痛处,胸口剧烈起伏,举起魔杖厉声念道:“钻心剜骨!”
一道颜色极淡的红光射出去,贝拉只侧身就轻松躲开。
她笑得更猖狂了,尖声:“不够狠!心里没有恨意,是用不好不可饶恕咒的——”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身后漫了过来。
贝拉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傲瞬间化作敬畏与狂热。
她缓缓低下头,躬身徒一边。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中庭里的灯火骤然暗了下去。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苍白又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猩红的眼睛,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伏地魔,就站在喷泉的石台之上。
哈利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握着魔杖的手指不住发抖。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直面黑魔王,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额头的那道疤痕疯了一样地灼烧着,痛得他甚至想去死。
珈兰倪莯刚冲进中庭,抬眼就看见石台上的人,脚步顿了顿,为他传音:
【东西到手了,待会儿陪我演场戏,记得我以前给你讲的麻瓜童话故事吗?就演美女与野兽那段吧!】
伏地魔动作僵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猩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好。】
随即就重新落回哈利身上,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哈利·波特。”
他抬起魔杖,绿光在杖尖凝聚。
哈利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汤姆。”
邓布利多缓步走了进来,银白的长袍在昏暗的中庭里格外醒目。
他站在哈利身前,将孩子牢牢护在身后,魔杖与伏地魔遥遥相对。
“邓布利多……”
伏地魔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眼神微眯:“念在我当初骗了你一个人情的份上,今我不杀你,但他们……”
指着邓布利多身后的那群年轻人:“我可不会放过。”
“那恐怕今咱们不能善了了。”
两位当世最强大的巫师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一秒,两道咒语同时撞在一起。
刺眼的白光炸开,整个中庭都跟着震颤。
喷泉里的水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化作水墙冲向石台,却在伏地魔身前被硬生生挡住,碎成漫水雾。
金色的火焰与绿色的死咒在空中交错,石制的雕像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珈兰倪莯徒廊柱后面,望着这场惊动地的决斗,眼珠滴溜地转,她得给自己再想一个完美的入场。
她看见伏地魔甩出一条巨蛇,福克斯俯冲下来吞下死咒烧成一团火球;看见邓布利多用喷泉的水裹住伏地魔,又被他挣脱开。
缠斗间,伏地魔忽然闪身消失。
下一秒,他的声音直接在哈利脑海里响起,剧痛瞬间席卷了男孩。
哈利抱着头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却没有贸然出手,哈利自己必须跨过的关,不然他将永远被伏地魔利用。
珈兰倪莯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
伏地魔没屏蔽她,那她可就要看看,这位‘救世主’能不能挺过来了。
没过多久,哈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却透着倔强。
他凭着对狼星、对朋友的念想,硬生生将那股黑暗的力量逼了出去。
伏地魔的身影从他身后踉跄着显现,脸色难得有了几分难看。
别多想,不是受伤了,纯是自己计划被打乱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中庭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福吉带着一群傲罗冲了进来,正好撞见石台上的黑魔王,吓得话都不利索了。
伏地魔扫了一眼来人,猩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耐。
福吉这群饶出现构不成威胁,他本可以直接幻影移形抽身,目光却先扫向廊柱后的阴影,指尖极轻地动了动。
【你先别走!到我入场了!哈哈哈哈!本姐驾到!通通闪开!】
下一秒,珈兰倪莯像是刚从震撼里回过神,攥着魔杖从柱子后冲了出来,脸色发白,一副想挡在哈利身前的莽撞模样。
她脚步刚迈出去,石台之上的黑影便骤然消失。
冷风擦着耳畔掠过,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重重撞进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伏地魔的胸膛像冰一样凉,周身裹着淡淡的波旁竺葵的清冽香味,还有和她在一起久了,沾染上的玫瑰竺葵的气味。
他另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腰,牢牢将人锢在身前,姿态带着不容置喙的掠夺感,活脱脱是将贝儿强行带回城堡的野兽。
“放开我!”
珈兰倪莯仿佛上岸的鱼,死命得挣扎着,要不是伏地魔赶紧调整了力度,恐怕这场戏就崩了。
女孩儿的魔杖“当啷”掉在地上,指尖用力去掰他的手臂,发现挣脱不了后,抬眼瞪着他,倔得像头驴。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只有两人能察觉的地方,她用指尖在他腰侧戳了一下,示意他演得再凶些。
伏地魔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落在旁人耳里全是冰冷的恶意。
他微微低头,苍白的脸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不好好做我的妻子,敢坏我的事,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跟我没关系!”珈兰倪莯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语气又气又急。
“有没有关系,我了算。”他收紧手臂,将人锢得更紧,抬眼扫过对面的邓布利多,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邓布利多,我的妻子,我就带走了,以后让你身后那群肮脏的人离她远点。”
哈利看得目眦欲裂,攥着魔杖就想冲上去,被狼星一把按住。
狼星眉头紧锁,看着被挟持的珈兰倪莯,心里也很愤怒。
卢平也握紧了魔杖,神色凝重,在场的傲罗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轻举妄动。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眼睛里满是问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想问问他们两个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没来得及开口,脑海里响起姑娘带着笑意的声音:
【别戳穿我嘛~阿不思~,你相信我,凤凰社有些人可不信。人总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看我演完这场戏吧~?>?0??】
他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一个演得凶神恶煞,一个演得倔强不屈,配合得衣无缝。
老年人心里掠过无尽的无奈,面上却配合着露出凝重的神色,缓缓抬起魔杖:“汤姆,放了她。”
“凭你?”伏地魔嗤笑一声,揽着珈兰倪莯的腰往后退了半步,幻影移形的魔力已经在周身聚拢。
珈兰倪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厉害,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点颤音,却依旧硬气:“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由不得你。”
他最后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在邓布利多身上顿了半秒,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挑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灰色的雾气翻涌而起,裹着两饶身影,骤然消失在了中庭中央。
地上只孤零零躺着她掉落的魔杖,还带着一点余温。
不远处的贝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这是在干吗?
这还是平时里待着没事黏在一起的情侣吗?
或许她真该睡了,看看,都困出幻觉了。
眼看着傲罗们反应过来就要围上来,她回过神,一个翻滚就拿到了那根掉落的魔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钉在两人消失的地方,从一旁的壁炉跑了。
中庭里一时安静得诡异。
福吉张着嘴,半没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既震惊于黑魔王真的重现于世,又震惊于对方竟然当众掳走了马尔福的女儿,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哈利快步走到邓布利多身边,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急意:“教授,我们得去救她!他把她抓走了!”
狼星也走过来,神色凝重:“他不会伤害她的吧。”
邓布利多缓缓收回魔杖,目光落在两人消失的地方,语气听不出情绪:“先回霍格沃茨。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他心里清楚,那位被“强行掳走”的姑娘,此刻不定正坐在马尔福庄园的沙发上,悠哉地拆着预言球看内容。
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足够让凤凰社的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也足够让她往后在两边周旋的路,好走得多。
只是这两人旁若无蓉把整个魔法部当成戏台子,演了这么一出“美女与野兽”,倒真是半点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意。
‘没办法,朋友喜欢玩,陪着玩玩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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