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暗了下来，科沃斯和大家告了别，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其他几人一起散步回了霍格沃茨，多拉叼着没吃完的牛肉味糖果，蹦蹦跳跳跟在脚边，不再疯跑。兔子被珈兰倪莯揣在衣兜里，偶尔探出脑袋。
希薇娅悄悄瞄了瞄珈兰倪莯，看到她脸上难得的放松后，也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之后的一段时间一切都很正常。
珈兰倪莯不再整日眉头紧锁，课后会带着多拉和兔子在草坪上晒太阳，和希薇娅窝在休息室里拆糖果，眼底的焦虑淡得几乎看不见。
唯一不正常的，是阿布和里德尔。
不，应该只有阿布最明显。
这个从前恨不得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霍格莫德或者魁地奇看台上的马尔福，如今彻底变了样。
只要没课，他就一头扎进图书馆，霸占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堆着高高一摞N.E..t.备考书，从《高级变形术指南》到《魔药学难题精解》，连封皮都被翻得起了边。
有人路过他身边，总能看见他皱着眉，手指死死抠着书页，那满脸狰狞的模样，活像面前不是课本，而是什么不共戴的仇担
希薇娅和珈兰倪莯偷偷趴在书架后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他居然在慷古代如尼文翻译》，”希薇娅捂着嘴，用气音：“我打赌他昨还在抱怨这门课是巫师界最无聊的发明。”
珈兰倪莯点头，目光掠过斜对面的位置——里德尔也在那里，指尖夹着羽毛笔，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周身的安静和阿布的烦躁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里德尔也是要参加N.E..t.的，可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正想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响。
阿布猛地合上书本，低吼了一句，震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他意识到失态，又悻悻地松开手，道了几声抱歉，抓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纸上胡乱划了几笔，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仿佛要把笔杆捏断。
珈兰倪莯和希薇娅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溜出了图书馆，跑到走廊上才放声笑出来。
笑声落了，珈兰倪莯望着窗外，忽然轻声：“其实，努努力也挺好的。”
希薇娅没听清，凑过来问：“你什么？”
珈兰倪莯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去给兔子喂一些草。”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管理员匆匆跑过，嘴里还念叨着“图书馆的地毯又沾了墨渍”。
希薇娅捂着嘴笑出声：“肯定是阿布干的，他那暴躁劲儿，不出事才怪。”
珈兰倪莯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两人并肩往休息室走。
刚下楼梯，多拉就从楼梯口窜了出来，毛茸茸的身子蹭着珈兰倪莯的腿，尾巴摇得像旗子。
衣兜里的兔子似乎被动静惊动，轻轻动了动，珈兰倪莯赶紧按住衣摆，生怕它摔出来。
推开休息室的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珈兰倪莯心翼翼地把兔子从兜里捧出来，放进铺了软布的篮子里。家伙怯生生地探了探脑袋，又蜷成一团，耳朵耷拉着，看起来乖巧极了。
（放心，只是现在这么乖巧而已，你等熟了着，到时候你就闹心吧，众所周知，兔塑和蛇塑应该颠倒过来。）
希薇娅转身去拿草，珈兰倪莯蹲在篮子边，指尖轻轻拂过兔子柔软的绒毛。
多拉凑过来，鼻子凑到篮子边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珈兰倪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请示能不能碰一碰这个不点。
“乖，不能吓着它，等它再大一点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珈兰倪莯揉了揉多拉的脑袋，多拉立刻温顺地趴在篮子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兔子。
没过多久，希薇娅端着草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截洗干净的胡萝卜。
喂了两只吃完饭后，希薇娅就拽着多拉回了她的寝室，美约其名“培养感情。”
第二早饭时分，珈兰倪莯和希薇娅刚走进礼堂，就被一道身影吸引了视线。
是阿布。
换作平时，他永远是一身熨帖的斯莱特林长袍，银绿相间的纹路衬得他矜贵又傲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眼下的阿布，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长袍皱得像团被揉过的废纸，领口歪斜着，袖口沾着大片墨渍，像是在墨水瓶里捞过一遍。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最扎眼的是他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脸色也是一片蜡黄，整个人憔悴得像是熬了三三夜没合眼。
“你们可算来了！”阿布一把抓住珈兰倪莯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语气里满是怨念：“那本《古代如尼文翻译》根本就是巫师界的酷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我对着看了整整一晚上，居然一个字都没看懂！”
希薇娅惊得嘴里的烤面包都掉在了餐盘里，她上下打量着阿布，半没出话来。这还是那个出门前要对着镜子整理十分钟衣领、嫌南瓜汁沾唇不够优雅的马尔福吗？
“你……你昨晚没睡？”希薇娅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道。
“睡什么睡！”阿布哀嚎一声，引来周围不少学生的侧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声音，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越看越烦躁，把书扔到一边，结果脑子里全是那些符号，闭眼是鬼画符，睁眼还是鬼画符！”
他着，从书里抽出一张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好几处被涂黑的痕迹，和他平时一笔一划、堪比印刷体的笔记判若两人。
“你们看这个，”阿布把羊皮纸怼到两人面前：“什么‘如尼文与古代教育低下的关联’，教授上课提都没提过！我连题目都读不顺，更别答题了！”
珈兰倪莯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实在没法把眼前的人和那个讲究礼仪、时刻端着架子的阿布联系起来。
她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挑眉道：“马尔福家的少爷，居然也有被难住的时候？”
阿布的脸涨得通红，却没像平时那样反驳。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讨好，连话的语气都放软了：“真的，你们拉文克劳有没有备考秘籍？比如往年的真题，或者教授偷偷划的重点？我用马尔福庄园的草莓蛋糕换，管够那种，让家养精灵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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