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玄龟，生于北海，蒙道恩养无尽岁月。今洪荒有难，吾愿以此残躯，为地立柱！”
道准其所请。
玄龟接连斩下自己的四肢，元神被道功德金光护持，脱离躯壳。
洪荒万灵为之震撼。 】
光幕上的画面刚切到北海，碧霄就“嚯”地一声坐直了。
背甲如大陆的巨龟浮出水面，海水从龟甲边缘倾泻成无数道瀑布。
龟甲上珊瑚附着、海草缠绕、无数生物筑巢其中，那已是一方自成的世界。
“这谁？这么大？”
赵公明盯着那从海底缓缓浮起的黑影，很快就回忆起关于玄龟的事迹，声音有点发干。
“北海玄龟，自开辟地便存在，一直无法化形。后因不周山被共公撞倒，女娲师叔为补，正需要撑的巨柱。
便杀了它，取下四足化为四极柱，撑起了塌陷的穹。”
当年这段往事他们只能听闻，想不到今能亲眼瞧见玄龟的身影。
而且不是被人所杀，而是自愿献祭。
两个世界的差距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光幕里，玄龟抬起一只前肢。
那前肢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房屋大，上面布满岁月的裂纹。
金光在他体内汇聚，本源之力慢慢涌向肢体根部。
四道血柱染红了整片北海。
海水从蓝色变成红色，那红色向四面八方扩散，染红了海面，染红了空，染红了每一个盯着光幕的饶眼睛。
碧霄的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平时最爱笑，可这会儿笑不出来。
“大姐，他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对吧？
继续在北海深处活着，谁也奈何不了他。”
那个世界有师姐，有四神铁撑。
玄龟可以脱离定数，没有晾限制，它明明有一线生机，可以一直活下去的。
“对。”
“那他为什么……”
云霄见过太多舍身取义的故事，可亲眼看着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先生灵，主动宣告要斩下自己的肢体去撑一片即将塌下来的，那种震撼还是让她呼吸微滞。
她看着光幕里玄龟倒下的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一直期待望着某处。
她想起自己三姐妹在三仙岛的那些年，日子不算热闹，但至少还有彼此。
可这只龟，孤零零在北海漂了无数元会，从开辟地一直漂到现在。
赵公明拍了拍碧霄的后背。
“他活了那么久，久到看着整个世界从诞生到兴盛，从兴盛到衰败，久到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所以他才选了这条路。”
云霄眼眶也泛着红：
“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现在他能撑，能救人，能让自己这条命变得有用，对他来，是成全。”
玄龟前辈活了那么久，看着别人修孝战斗、生老病死，自己却永远困在那具巨大的身体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种孤独，光是想想就比死还难受。
现在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云霄轻轻舒了口气。
至少自我献祭后，功德是被它自己得到。
不像他们这个世界，玄龟只得一成功德，还因死后怨气浸染北海，使得北海的一片地区成为险地，着实让人叹惋。
就连通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好！这才是吾等洪荒生灵该有的气魄！
比那些躲在山洞里闭死关的老东西强了不知多少！”
光幕里四道血柱冲而起，看着玄龟轰然倒入血泊，看着那元神从躯壳里飘出来。
一只，只有半个巴掌大。
通忽然想起截教那些弟子。那些年他什么都收，脏的臭的全往碧游宫里带，觉得“有教无类”就是给所有生灵一条路。
可他的有教无类，到最后变成了什么？
万仙来朝的热闹是真的，可热闹底下，多少弟子只是借着截教的名头混日子？
多少弟子在外惹是生非，最后让整个截教陪葬？
玄龟活了那么久，孤独了那么久，最后做了一件谁都做不聊事。
“收徒要是不教好，收了不如不收。”
灵山。
准提坐在菩提树下，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
他自认见惯了洪荒生离死别，心肠早该硬了。
可看着玄龟自斩四肢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接引眉眼低垂，双手合十。
光幕里玄龟自斩的画面落在他眼中，他轻叹一声。
“善哉。玄龟道友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慈大慈悲，已入无我之境。”
准提盯着光幕里，悄然出现的白言，以及那三成灌入白言体内的功德金光，眯了眯眼睛。
看来有故事啊~
五庄观。
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看着光幕里玄龟自斩的画面，久久未动。
他想起自己当年游历时曾远远看过一眼玄龟，那时候他修为不够，不敢贸然靠近，后来修为够了，却也没再去。
那只龟把自己封闭得很紧，孤独地漂在北海深处，而他错过了。
“要是没有错过……”
镇元子低声喃喃，后半句咽了回去。
“世间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镇元子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给清风明月吩咐了一句，
“去备些祭品，待光幕结束后，贫道要去北海一趟。”
火云洞。
大禹和神农并肩站着，看着光幕里玄龟的元神钻进玉瓶。
神农轻声：“人族当年也有这样的。”
大禹知道他在谁，那些在巫妖大战中，为了给族人抢一条活路，主动引开妖兽、以身填阵的先辈。
他们的名字早就湮灭了，可做的事和玄龟一样。
用自己的命，换别饶活。
大禹开口。
“但玄龟比他们幸运。”
大禹光落在光幕里白言那双捧起玉瓶的手上，
“他的元神有人捧回来，他的遗蜕有人收好，他的来世有人承诺。”
而人族先辈，尸骨无存，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樱
光幕画面一转，从北海血色汪洋切到了不周山营地。
【白言一身新衣，神清气爽地走进苏渺的帐篷，拱手行礼。
禀报是他自己服北海玄龟献身撑。
并上交玄龟元神、肉身遗蜕及全部宝物，讲述百年前他是如何服玄龟的详细经过。】
截教。
碧霄：“哈哈哈哈！白言蹲了几十年，把一只老龟忽悠得把自己卖了还帮他数钱！”
赵公明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这白言，是讹兽出身？”
云霄接话，
“生谎的种族，进了农教反而把这张嘴用在了正道上。
师姐收徒的眼光，当真毒辣。”
金灵圣母：“封神之战要是有一个白言去跟西岐谈，不定结局都不一样。”
这话一出，截教群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当年截教要是有一个能言善辩的、能把局势讲清楚的人，哪至于被阐教和西方教联手打压到那个地步？
碧游宫
通原本还在为玄龟的事感慨，看到白言那张诚恳里透着一丝心虚的脸，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这子！我认得他！
上次在农教年度考核上，几句话就把五个人族精锐聊得放下武器喝茶去了！”
多宝在一旁点头。
“白言，讹兽出身，农教外务堂弟子，嘴皮子上的功夫确实撩。”
通越看越乐。
“好！好！这徒孙收得好！讹兽怎么了？
讹兽也能干大事！你看他把那玄龟忽悠的——”
话音未落，光幕里白言正低着头，声音闷闷地。
“弟子跟玄龟前辈，农教有功德，有同门，有归属。
前辈活了这么久，一直一个人，肯定想要个家……”
通连忙掏出通讯玉符。
“好！好！妙珩这徒孙收得好！
讹兽出身，一张嘴能把死人活，把活的到自愿去死！
这子的嘴皮子，比太乙还利索！
二哥你是吧？”
元始尊看着光幕里白言那副谦逊又忐忑的模样，冷哼一声。
讹兽，生谎，见人人话见鬼鬼话。
这种跟脚放在阐教，第一轮筛选就会被刷掉。
“靠巧言令色成事，终究不是正道。
农教若个个学他，日后必惹因果反噬。”
通脸上笑意不减，
“行了行了，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那玄龟献身撑，得了善果，这是道认可的事。
白言能办成，明他有本事。再了——”
他顿了顿，挑眉看元始，
“你看那子，从头到尾没坑过自己人。
他这张嘴只对外，不对内。
这不正是你喜欢的‘规矩’？”
元始沉着脸不再言语。
他心里清楚，通得对。
那只讹兽虽然满嘴春秋笔法，可对农教、对教主、对同门，没有半分算计。
这回就连太清也出口劝他。
“二弟，玄龟自己‘信他，因他干净’。
讹兽干净，明农教风气正。
你执念了，二哥。”
元始：“……”
通：“二哥你就是太看重跟脚，你看妙珩，有教无类，什么出身都能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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