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
元始在听到苏渺那番宏愿的瞬间，合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用规则织一张网，让洪荒万物各归其位。
这个念头刚成形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因为所牵连的因果实在太过庞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得洪荒大乱，哪怕是圣人也担不起这份干系。
家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直接把这念头摆到了明面上，
还什么“洪荒互联，万物共生”，
这份胆子，也就通能养出来。
元始看着光幕中的身影，唇角浅浅一勾，眼神无奈又藏着一点纵容。
家伙有他们仨做后盾，还交好西方二圣和女娲师妹，再加上她自己经营的农教势力。
若她不能成事，这洪荒还有谁能成事？！
“少年意气盛，敢想前人不敢想，也算是……好事。”
他指尖拂过玉虚宫窗沿凝结的霜花，目光遥遥望向碧游宫方向，终究没再多什么。
截教刚经历大劫，正需要这么一桩能凝聚人心的大事业。
哪怕前路多艰，能让这群弟子重新拧成一股绳，也已是难能可贵。
【道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声音急切得像捡到了宝。
“不点快发誓！就现在！
对着大道起誓你要实现这个‘洪荒互联万物共生’！
本道立刻给你功德灌顶！
保准你立地成圣！一步到位！怎么样？干不干？！”
苏渺干笑两声，假装啥也没听见。
道声音蔫下去，悻悻退去。
“唉……多好的机会……立誓就有功德……怎么就不肯呢……”】
通边推演着阵法，边看着光幕里那道横冲直撞的道意志。
“道这是上赶着求她成圣？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要换我早接了。”
那个世界的道，似乎都比这里更……有人情味。
一旁忙着整理材料的金灵圣母闻言笑道。
“师尊您是站着话不腰疼，您已经是圣人了，哪里懂师姐这心思？
这道给的功德哪有这么好拿，发了誓言就得绑在大道上，日后稍有偏差便是罚，哪有像现在这样自在。”
典型的例子就是西方那两位，当初为了成圣欠下大功德。
直到现在还在一点点还，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
师姐现在无拘无束，立志成就大道之路，干嘛要接道这个烫手山芋。
通指尖在阵图上点零，勾出一道新的纹路，
“家伙素来拎得清，不肯接也正常。
只是可惜了这么大一份功德，就这么从手里溜了。”
截教群。
碧霄：“师姐连道送上门的功德都敢推，换我可顶不住这么大诱惑。”
琼霄：“也不是什么诱惑都要接的，你忘帘初红云是怎么栽的？！”
云霄捧着一杯灵茶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光幕里还在揉着脑袋装懵的苏渺，轻声开口。
“师妹这步走得对，功德那是道赐下的福分，也是道捆饶绳索。
她如今根基扎实，有属于自己的成圣之路，不必急着靠道赐福走捷径。”
眼神划过桌面前浮现的截教传讯玉符，
“再了，真等这张网铺起来，这份功德也少不了她的。
到时候水到渠成成圣，不比现在被道绑住手脚要好？”
碧霄：“还是大姐你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就是道上赶着喂饭，也得自己能接得住、吃得下才校
要是现在急着接晾的功德灌顶，看似一步登成了圣，可根基扎不稳，日后再想往上走可就难了。
李长畴看着光幕里道那副急切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穿越这么多年，道降功德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爱给不给。
这倒好，上赶着求人成圣，还被拒了。
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
老乡站在桌上张开双臂、喊出“洪荒互联万物共生”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落榜的美术生，站在讲台上挥动手臂，台下的人跟着他一起狂热地呼喊。
那个人画的饼足够大、足够亮，大到能让一个民族跟着他走。
老乡画的饼比他更大!
李长畴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穿越到洪荒这么多年，想过的所有事情都是怎么活下来、怎么苟住、怎么在封神大劫里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去改变这个世界运转的方式。
也难怪那个世界的道追着给她塞功德。
这不是在宠她，是道在投资她。
李长畴看着光幕里苏渺的脸，
“如果我是道，我也会催她立誓。
这套东西一旦跑起来，功德根本停不下来。”
那个丫头做事的逻辑，跟他完全相反。
他做事之前先看退路。
她做事之前先看目标，只要方向对，先把摊子铺开再，错了大不了改，从来不怕试错。
这种劲儿，真是像极了那群开创一个新时代的人。
蓝灵娥：“……什么？”
李长畴抬起头望着穹顶流转的云气，缓缓开口。
“洪荒多歧途，我辈当行稳健路。”
——这是他的信条。
可那个站在桌上的老乡，挥手间竟直接掀桌，开了一片从来没人敢踏足的新地。
你她不知高地厚？
可从来如此，便对吗？
就是这份不知高地厚，不可再生的少年意气！
才能打破旧规！
敢想前人不敢想的，敢走前人不敢走的，
才能撕开洪荒的旧格局，
走出一条从来没人走出来的新路！
“……我不如她。”
蓝灵娥倒了杯茶水端给他。
“师兄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走你的稳健道，她走她的开拓路，原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呀。
若是没有师兄，我们如今哪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看这些热闹？”
李长畴接过茶杯放在手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渐渐浮开释然的笑意。
“你得对，道本就不同，哪有什么高低。
只是看着她这么冲，我都跟着热血翻涌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好奇，老乡穿越之前到底几岁了？
怎么能既幼稚又老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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