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一转，画风陡然从战场切向圣城。
【圣城蒙学，教习把十日凌空编成故事讲给孩子。
女孩问：“金乌太子为什么要烧我们呀？”
教习答：“因为他们觉得地上生灵如草芥。”
女孩摇头：“那不对！圣师过，万物有灵，皆可贵。”】
这话落进所有洪荒生灵耳里，不知多少人红了眼眶。
此前十日凌空带来的悲怆，此刻都凝作了一点温热的希望，静静在胸腔里燃着。
太乙挑着眉看向身旁的哪吒。
“这么的娃娃，居然记得师姐过的话。”
哪吒心里也颇为师伯感到骄傲。
碧霄鼻子一酸。
“万物有灵，皆可贵……师姐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赵公明望着那女孩倔强的侧脸，目光柔软。
“一代一代传下去，这就是薪火。”
大禹眼中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这番话像一把火，直直烧进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哪怕经洪水滔，只要这道理还在人心里，就总能把家园重新建起来。
神农轻声：“这就是人族。”
伏羲微微颔首，指尖轻点卦象，推演间满是动容。
“蒙童能记，就明这颗种子已经扎进根里，迟早会长出撑的大树。”
【圣城的另一边正在举办十日祭典。
白灯默哀、石碑刻满消亡城池名。
傍晚中央广场支起寒玉鼎炖金乌肉，修士排队啃肉跳寒潭喷火。
童问“先生，金乌……好吃吗？”
火师傅喊：“寒泉炖金乌！吃了浑身冒火！配寒潭水！”】
碧霄笑得直拍大腿。
“炖……炖金乌？！他们把帝俊的儿子炖了吃了？！”
赵公明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心也真够大，把十日凌空的罪魁祸首，直接炖成祭典吃食，往后谁还怕上再多出几个太阳？”
姜子牙目光落在光幕里排队领肉的修士身上，语气感慨。
“把伤痛化作果腹的吃食，把祭奠过成新生的庆典，这份直面伤痛的韧劲儿，确实配得上薪火相传的评价。”
云霄一手掩口，嘴角却弯了起来。
“物尽其用到了这个地步……那些人族真是……物尽其用。”
大禹望着那些跳寒潭的修士，嘴角弯起来，又觉得不该笑，可最终还是没压住。
他见过巫妖大战之后人族吃草根树皮的样子。
而这个能笑着煮金乌肉、排队吃美食、编顺口溜……那是另一个世界才有的余裕。
他们能笑，真好。
神农：“苦中作乐，是活下来的人该有的本事。”
碧霄：“那个孩问‘好吃吗’的时候，教习的表情好好笑……”
赵公明：“教习心里大概在想，我教的是铭记苦难，你问我金乌肉柴不柴？”
哪吒眼睛亮了：“我也想知道好不好吃？”
太乙敲了敲哪吒的头。
“重点是这个吗？！
前脚还在祭奠，后脚就把仇敌炖了。
人族这心性，绝了！”
太乙又声嘀咕道。
“还给洪荒贡献了一道名菜。”
只是可惜出现即巅峰，出场就绝版。
李长畴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前世本国被调侃的段子。
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能落进锅里，就没有不敢下筷子的。
没想到洪荒人族也是如此。
灵山。
准提笑得直拍树干。
“炖金乌！流水席！哈哈哈哈！
这丫头教出来的都是什么人才！
把那九只金乌炖帘祭品！”
接引睁开眼，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倒也算物尽其用。”
准提。
“物尽其用？
这是把仇敌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
我喜欢！
这丫头要是生在西方，咱们教派早富起来了！”
接引：“她生在东方。”
准提：“……师兄你能不能别老戳破我的幻想。”
接引：“实话而已。”
准提看到光幕上通夹起来的，炖得酥烂的金乌肉，喉结微动。
“师兄……你那肉到底什么味道？”
接引看了他一眼：“你想吃？”
准提：“我就问问。”
接引：“你想吃也吃不着。”
陆压都死了，洪荒已无金乌。
准提啧了一声，别开眼。
【瑶光境万象殿，苏渺坐在主位，面前的玉简堆成山。
“外门弟子原登记在册者，逾亿亿万之数。如今能确认存活的……不足千万。”
外务堂堂主声音发干。
苏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殿内一片死寂。】
即便光幕里的苏渺没有流泪，没有痛哭出声。
观影的所有人也能看得出苏渺的痛心疾首，那是近万亿生灵一夜消散的重量，压得整个洪荒都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巫妖大战波及极广，可当这冰冷的数字实打实砸在面前，才懂那场浩劫到底带走了多少鲜活的性命。
碧霄关心的凝视着师姐的面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光幕里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亿亿万弟子，活下来的不到千万……死了九成九。
师姐得多伤心啊。”
要知道即便之前农教爆出资源危机时，师姐都没想过放弃它，每努力工作，想尽一切办法去挽救农教。
甚至不惜背负重大的因果，开辟赎罪考……
好不容易解决了危机，如今农教弟子却……
李长畴望着水幕中苏渺的侧脸。
“放心她没有崩溃，还在布置下一步。
这种心性……不愧是人族的圣师。”
人族的百折不挠，苦中作乐的精神，就是从她这里学去的吧。
云中子望着殿内压抑的气氛，轻声叹道。
“巫妖量劫，波及范围之广、伤亡之惨重，早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别这些刚入道不久的外门弟子，就是咱们这些老牌仙人，不也差点折在里头么。”
女娲指尖捻着灵花枝，望着光幕里垂眸不语的苏渺，语气里带着几分共情的怅然。
“她是圣师，是这亿万弟子的师长，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万不存一，这份痛哪儿是那么容易熬过去的。”
元始尊看着光幕里寂静的万象殿，良久开口。
“量劫无情，薪火不绝，只要种子还在，总能再发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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