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韵在脚步声中渐渐消散。
队伍在密林中继续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不再是被切割成碎片的光斑,而是成片成片的暖色光幕。
空气也在发生变化。
密林深处那种潮湿腐朽的气息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淡淡咸味的风。
白泽深吸一口气,辨认出了那股味道。
是海风。
“快到了。”
他低声,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又走了一刻钟,密林终于在眼前到了尽头。
但出现在面前的不是海岸,而是一片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木屋,屋顶覆满青苔,墙壁被藤蔓缠绕,看上去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
屋前的木架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树果,在风中轻轻摇晃。
“今晚在这里过夜。”
白泽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屋内的陈设简陋却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已经熄灭的壁炉。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但明显有人近期清理过。
不是废弃。
是暂时被主人离开了。
龙头地鼠率先走进屋内,警惕地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威胁后才低吼一声示意安全。
索罗亚克紧随其后,在屋角和窗台留下几道暗影标记,确保夜间警戒范围。
单首龙从白泽肩头跳下来,好奇地用鼻子嗅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白泽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几样物品上。
一块石板。半袋风干的树果。一盏熄灭的油灯。
石板被擦拭得很干净,表面刻着粗糙的线条。
白泽将石板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辨认。
线条勾勒出密林的轮廓,标注了巨钳螳螂族群的活动范围,然后用一条虚线绕开了那片区域,指向东方的海岸线。
这是某个人留给后来者的指引。
白泽翻过石板,背面刻着一行字:
“海上有雾,船不入港。漩涡镇的钟楼,在等你。”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但末尾的几笔明显有些颤抖。
像是书写者在留下这句话时,手臂正在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保持稳定。
白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奇怪,莫非是当地的训练家?”
白泽不解,因为这不像是世界之灵的手笔。
他将石板收好,继续检查屋内的其他角落。
壁炉里的灰烬是冷的,但灰烬表面没有积尘。明最后一次生火是在几前。墙角那捆干柴的切口新鲜,是用锋利的工具刚刚劈开不久的。
主人离开得很匆忙。或者,是不得不离开。
索罗亚克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站在窗边,尾巴轻轻摆动。
白泽走过去,顺着它的目光看向窗外。
密林的树冠在暮色中渐渐暗沉,没有什么异常。
但索罗亚磕耳朵在微微转动,竖瞳紧紧锁定着某个方向。
“有人在看我们?”白泽低声问。
索罗亚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它只是又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回屋内。
白泽皱了皱眉,没有追问。
夜色降临后,白泽在壁炉里重新生起火。
跳动的火光将木屋的墙壁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驱散了密林夜晚的寒意。
龙头地鼠靠在墙角闭目养神,钢爪交叉放在胸前,呼吸平稳而深沉。
索罗亚克趴在窗边的阴影里,耳朵不时轻轻抖动,保持着警戒。
单首龙则蜷缩在白泽腿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火光摇曳中,白泽翻出了那袋风干的树果,从中找到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纸卷。
他心地展开油布,里面是一页泛黄的日志残页。
“风暴之眼在动。
我今早观测时发现,它的位置偏移了。三百年来从未移动过的风暴之眼,偏移了。这不是好兆头。”
日志在这里中断了。
最后一页的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任何一页都要用力,几乎刻穿了纸面:
“它醒了。”
白泽将纸卷重新卷好,放回油布郑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噼啪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又缓缓落下。
“它醒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是指风暴之眼?
还是指别的什么东西?
白泽抬起头,目光穿过木屋的窗户,望向东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方向。
海风穿过密林的缝隙,带来若有若无的潮声。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白泽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索罗亚克正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它走到白泽面前,将那样东西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里。
一根羽毛。
纯白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羽毛的边缘整齐,没有折损,像是被刻意梳理过。
白泽拈起羽毛,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这不是普通的羽毛。
它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波动。
白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羽毛,又看了看那串远去的脚印。
他想起了日志里那句话:
“这海洋的宠儿莫非是类似于洛奇亚的海神?
罢了,到时便知道了。”
白泽将羽毛心地收进口袋,转身回到屋内,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单首龙。
“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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