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库房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林虎一把推开，卷起一阵灰尘。
一股子夹杂着中药材和发霉纸箱子的味儿扑面而来。
林虎被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
“咳咳……马叔这老子，走得倒是痛快，这库房弄得跟个狗窝似的。”
他嘟囔着，大步跨进昏暗的库房。
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灯泡忽明忽暗，照着满地乱七八糟的账本和发潮的纸壳箱。
韩彪拎着个强光手电跟进来，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
“虎哥，这老马平时看着挺精明，咋这账面上乱成这样？”
韩彪用手电挑了挑地上的一堆单据，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虎没搭茬，径直走到最里头的红木办公桌前。
桌面上厚厚一层灰，半拉茶杯里还剩着发绿的茶根。
他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这老狐狸精明着呢，这些摆在面上的烂账就是给外人看的。”
林虎冷哼一声，手指在抽屉夹层里摸索。
“咔哒”一声，一块暗板被按了下去。
他从里面抽出一个带密码锁的牛皮纸袋。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林虎把纸袋拍在桌上，熟练地拨弄了几下密码轮。
“吧嗒”一声，袋子开了。
他抽出里面几张薄薄的A4纸，借着手电光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娘的，这老马是不是疯了？”
林虎咬着牙，把纸单捏得嘎吱作响。
“咋了哥？”韩彪凑过来，探着脑袋。
“这上面记着，他背着咱们，私底下跟省城那几个被‘奥丁’买通的皮包公司，还有资金往来。”
林虎深吸一口气，把单子拍在桌上。
“而且，数量还不！”
韩彪眼睛瞪得老大，钢棍在手里攥得死紧。
“这老东西！山子哥留他一命，他居然还敢搞这些花花肠子！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
韩彪着就要往外冲。
“回来！”
林虎一把拉住他。
“你追个屁！他人都飞海南了，你现在去哪追？”
林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生疼。
老马这事儿干得太绝了，这是把长白山珍往火坑里推啊。
“那咋办？这资金要是查出来，咱们集团也得跟着吃挂落啊！”
韩彪急得直转圈。
林虎没话，死死盯着那几张纸单，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这账，必须在军区查下来之前，给抹平了。”
他眼神一冷，透出一股子狠劲。
“彪子，你马上带几个可靠的兄弟，去省城。把这几家皮包公司给我盯死了。”
林虎把纸单递给韩虎。
“只要他们有动静，立刻通知我。老子要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得嘞！我这就去办！”
韩彪把单子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出了库房。
林虎站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
爷爷得对，这商场上的事，比老林子里的熊瞎子还难对付。
“叮铃铃——”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虎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股子阴冷笑意的声音。
“林董事长，别来无恙啊。”
林虎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张凯？！”
林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这孙子竟然还没死？！”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张凯疯狂的笑声。
“托你的福，我那半张脸烂透了，但我还活着。”
张凯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毒。
“林虎，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虎眼神冰冷。
“你少他娘的在这儿放狠话。你现在就是个通缉犯，丧家之犬！敢冒头，老子弄死你！”
“是吗？”
张凯冷笑一声。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林虎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在哪？”
“我在……你姑姑的研究所里。”
张凯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
“而且，我手里，还拿着她刚培育出来的‘超级母本’。”
“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东西，倒进红松镇的饮用水源里……”
“会发生什么？”
林虎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都停滞了。
这孙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敢！”
林虎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翻倒在地。
“我有什么不敢的？”
张凯笑得更加猖狂。
“林虎，给你半个时。一个人来研究所。不然，你就等着给全镇人收尸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虎死死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没犹豫，转身冲出库房，跳上路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在雪夜里狂飙，直奔后山的植物研究所。
研究所外，寂静无声。
连个保安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虎把车停在隐蔽处，从副驾摸出那把大黑星，子弹上膛。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了研究所的侧门。
门是虚掩着的。
林虎一脚踹开门，闪身进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微弱的绿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张凯！老子来了！滚出来！”
林虎双手持枪，一步步向着核心实验室走去。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掌声从实验室里传出。
实验室的灯突然大亮，刺眼的白光让林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张凯站在无菌操作台前，半张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培养皿。
“林董，挺准时啊。”
张凯咧嘴一笑，那张烂脸看起来更加狰狞。
“你姑姑呢？”
林虎枪口直指张凯的脑袋，眼神冷得像冰刀。
“别紧张，她睡得很熟。”
张凯指了指角落里，苏念家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林虎看到姑姑没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把东西放下，放了我姑姑，我留你个全尸。”
林虎冷冷地道。
“留我全尸？”
张凯像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林虎，你以为现在是谁了算？”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培养皿，大拇指按在盖子上。
“这可是高浓度的变异原液！只要我一松手，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林虎眼神一凝，他知道张凯不是在开玩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
张凯死死盯着林虎，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恨意。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我要你亲手，毁了这长白山珍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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