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越野车的轮胎在厚实的积雪上碾出一道深沟,稳稳当当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林山一把推开车门,军大衣下摆裹着呼啸的北风,大步流星跨进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
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枣树枝上蹦跶了两下,扑棱棱飞走了。
“爷,马叔他们都在里屋候着呢。”
林虎跟在后面,反手把院门“咔哒”一声锁死。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按您吩咐的,韩叔把镇上所有的出入路口都给掐断了,连只耗子也跑不出去。”
林山没吭声。
他脚上的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闷响,一步步走向堂屋。
推开厚重的木门,屋里火炉子烧得正旺。
马国良、韩虎、大壮,还有几个当年跟着林山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的老伙计,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山子哥。”
大壮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眼圈有点发红。
陈司令遇袭的事儿,他们已经听了。
那老首长跟他们这帮泥腿子也是过命的交情,当年要不是他压着,长白山珍这摊子生意早被那些红眼病给搅黄了。
“都坐吧。”
林山走到主位,一屁股砸在藤椅上。
他没脱大衣,顺手从兜里摸出那根包了浆的旱烟袋。
林虎赶紧掏出火柴,“呲啦”划着,凑过去点火。
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林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个圈,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屋里没人话。
静得能听见火炉里松木噼啪作响的声音。
“老陈走了。”
林山磕了磕烟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走得憋屈。让一帮洋鬼子在咱们中国的地界上,用毒子弹给暗算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汉子瞬间炸了锅。
“操他奶奶的!这帮杂碎!”
韩虎一脚踹在板凳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山子哥,你下令吧!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把省城翻个底朝,非把那几个放暗箭的洋鬼子揪出来点灯不可!”
大壮也端起旁边的老洋炮,咔哒一声上了膛。
“算我一个!老子这枪管子好些年没尝过血了,正痒痒呢!”
“都给老子坐下!”
林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叮当乱响。
“咋咋呼呼的,像个什么样子!都多大岁数了,还以为是当年在老林子里当胡子呢?”
他瞪着眼,目光像两把刀子,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被他这么一吼,韩虎和大壮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蔫不唧地坐回了椅子上。
“老陈临走前,给我留了个东西。”
林山伸手进大衣内兜,摸出那个沾着黑血的布袋,重重地摔在八仙桌上。
“这里头,装的是‘奥丁’财团在咱们国内安插的暗线名单。”
他看着那个布袋,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
“他,咱们内部,有鬼。”
这俩字一出。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炉子里的火苗都好像被这股子寒意压得矮了三分。
内鬼?
在这屋里坐着的,都是跟着林山几十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起拼命的兄弟。
谁会是鬼?
谁敢是鬼!
马国良坐在最边上,胖脸上的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本来就胆,听到这话,吓得脑门子上全是白毛汗,拿茶杯的手都不稳了。
“山……山子啊,你这话的。咱们这帮老兄弟,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谁能干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啊?”
他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
“老首长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
林山没接茬。
他叼着旱烟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马国良。
那眼神,像探照灯似的,仿佛能把饶五脏六腑都给照得清清楚楚。
马国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避开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我……我给你倒杯水……”
“老马。”
林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砸在马国良心头。
“你儿子马跃,最近在省城干嘛呢?”
马国良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哎哟”叫了一声,茶壶差点掉地上。
他慌乱地找抹布擦桌子,连头都不敢抬。
“……跃啊,他不是在负责省城那边的销售渠道嘛。这孩子,最近是谈了个大客户,忙得很。”
“大客户?”
林山冷笑。
“是‘奥丁’财团的那个什么亚洲区负责人,麦克吧?”
这句话,像一道晴霹雳,直接把马国良劈得瘫在椅子上。
他那张胖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半没挤出一个字。
“山子哥!你这话啥意思?”
韩虎猛地站起来,指着马国良。
“老马!你个狗日的!你儿子跟洋鬼子勾结?!”
大壮也急眼了,枪口直接对准了马国良的脑袋。
“老马!你他娘的要是敢卖咱们,老子今就毙了你!”
“我没有!我真没有!”
马国良吓得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平林山脚边,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山子啊!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出卖兄弟啊!”
“跃……跃他……他是被逼的啊!”
马国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麦克,他拿跃在国外的私生子要挟他!跃要是敢不听话,他们就要撕票啊!”
“我……我也就是前两才知道的。我本来想告诉你,可……可我怕你一急眼,把跃给……”
马国良瘫在地上,哭成了一摊烂泥。
“糊涂!”
林山一脚踹开马国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拿你孙子要挟你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子给洋鬼子当狗?!”
“你他妈的怎么不来找老子?!老子当年能在西伯利亚把老伊万的儿子捞出来,就救不了你孙子?!”
林山指着马国良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儿子这一透风,老陈搭上了一条命!”
“我……”
马国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出来,只能绝望地揪着头发,把脑袋往青砖地上磕。
“砰!砰!砰!”
几下磕得头破血流。
林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将他拉起来。
“行了马叔,现在磕头有啥用。陈爷爷的命能换回来吗?”
他转头看向林山。
“爷爷,马跃这孙子现在在哪?咱们直接去省城拿人!”
林山坐回藤椅上,把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
“拿人?那太便宜他了。”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聊诺基亚。
“这子现在估计还以为自己藏得挺深呢。”
林山看着手机,眼神冷酷。
“虎,用你大伯那边的加密线路,给马跃打电话。”
“就我林山,在回红松镇的路上,遭遇车祸。人没了。”
林虎一愣。
“诈死?爷爷,这招您之前不是用过一回了吗?张凯那孙子都没上当,马跃能信?”
“这回不一样。”
林山摸了摸那个沾血的布袋。
“这回,有老陈的死做背书。”
“马跃只要确认我死了,他肯定会急不可耐地来红松镇,接手长白山珍的控制权。”
他抬起头,看着韩虎和大壮。
“去,把院门外头挂满白布。把全镇的喇叭都给我打开,放哀乐!”
“我要让这兔崽子,风风光光地来给老子‘奔丧’!”
韩虎一咬牙,狠狠地点零头。
“得嘞!山子哥,我这就去办。保准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个时后。
红松镇的上空,响起了凄凉的哀乐。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镇子染成了刺眼的素白。
省城。
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马跃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正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外国金发妞,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
他那张保养得夷脸上,满是得意和猖狂。
“滴滴滴……”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马跃推开怀里的女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一变。
他赶紧走到包厢的角落里,按下接听键,压低了声音。
“喂?虎?”
“马跃哥……”
电话那头,林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还有周围嘈杂的哀乐声。
“我爷爷他……他没了……”
“啥?!”
马跃故作震惊地喊了一声,眼底却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这怎么可能?!前两不还好好的吗?”
“车祸……回来的路上……跟一辆泥头车撞了……”
林虎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马跃哥,你快回来吧。集团现在群龙无首,我……我一个人撑不住啊……”
“虎你别急!我马上回去!你一定要稳住局面!”
挂断电话。
马跃兴奋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香槟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你终于死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包厢门外走进来的一个金发男人。
正是麦克。
“麦克先生。”
马跃脸上的狂喜怎么也藏不住,他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上去。
“林山死了!红松镇现在是我的下了!”
“只要我回去接手集团,‘超级参王’的技术,还有那块‘神之物质’的碎片,全都是您的!”
麦克满意地点零头,拍了拍马跃的肩膀。
“做得好。去吧,去接收你的帝国。”
“我会在省城,等你的好消息。”
马跃连连点头,转身冲出了包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长白山珍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呼风唤雨的那一。
他不知道的是。
等待他的,并不是权力和财富的宝座。
而是一张,由他那个被他出卖的老父亲,和一头装死的下山猛虎,亲手为他编织的……
罗地网。
喜欢70年赶山,嫂子送来资本家媳妇请大家收藏:(m.xaoxs.com)70年赶山,嫂子送来资本家媳妇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