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的风，比大兴安岭的雪还刺骨。
湿乎乎的水汽直往领口里钻，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林虎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吧嗒吧嗒响。
“爷爷，这地方洋气是洋气，就是邪门。街上连个煎饼摊子都没有，老子肚子都饿瘪了。”
林山走在前头，旧军大衣敞着口。
他手里捏着那张瑞士银行金卡，粗糙的拇指在卡面上来回搓着。
这金卡是史密斯那孙子为了保命，跪在雪地里双手奉上的。
“急啥？前面不就是银行了吗？等取了钱，老子带你去吃法国大餐。”
林山抬眼看着不远处那栋庄严肃穆的古典建筑，门匾上刻着烫金的外文。
“瑞士银行总部，看着挺唬人。”
他把金卡揣进兜里，摸出旱烟袋，塞了一撮烟丝。
火柴“呲啦”一划，火苗子在冷风里跳了两下，烟气混着水汽吸进肺里，呛得他轻咳两声。
“走，去验验这洋鬼子的诚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银行大门。
大厅里金碧辉煌，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几个穿着高档西装的老外，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看见林山这副打扮，眼神里透出几分鄙夷。
林山没搭理，大步流星地走到柜台前。
柜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伙，看到林山，嘴角撇了撇。
“先生，这里是私人银行业务区。请问您有预约吗？”
伙子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林山把那张金卡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取钱。密码是六个八。”
他声音洪亮，震得旁边几个老外纷纷侧目。
柜员看到金卡，愣了一下。
他拿起卡，放在验钞机上扫了一下。
“滴——”
验钞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柜员的脸色变了。
“先生，这张卡……”
他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盯着林山。
“这张卡怎么了？没钱？”
林虎凑上前，一把揪住柜员的衣领，大黑星的枪柄在西装外套下若隐若现。
“你他妈看清楚了！这可是你们的VIp金卡！”
柜员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没钱……是这张卡，已经被冻结了。”
“什么？！”
林虎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力道更大了。
“冻结？谁干的？！”
“是、是开户人。史密斯先生。”
柜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昨下午亲自打电话，取消了这张卡的所有权限。”
林虎脑子里“嗡”的一声。
被耍了！
史密斯那王鞍，表面上认输求饶，背地里却留了一手！
“爷爷，这孙子坑咱们！”
林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脚踹在柜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理石桌面被踹出一道裂纹。
林山没话。
他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倒出烟灰。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
“我就知道，这洋鬼子靠不住。”
他一把抢过柜员手里的金卡，两根手指用力一掰。
“咔嚓！”
价值千万美金的金卡，在林山手里断成两截。
他把断卡扔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爷爷，咱们去哪？”
林虎赶紧跟上，急得直跺脚。
“那孙子肯定跑了！咱们去哪找他？”
“跑？”
林山冷笑一声，大步跨出银行大门。
“在老子眼里，他就是个死人。死人能跑到哪去？”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空，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老鬼的老婆孩子，还在‘奥丁’手里。”
“咱们现在，去赴宴。”
“赴宴？”
林虎一头雾水。
“赴什么宴？”
“鸿门宴。”
林山摸出那把生锈的剥皮刀，在手里把玩着。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老伊万那老狐狸，既然敢在电话里威胁我，肯定已经布下了罗地网。”
“他想要‘神之物质’的完整图谱，就一定会派人来接应。”
林山眼神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咱们，就在这日内瓦湖畔，等着他的人上门。”
夜色降临，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高档餐厅里，灯火通明。
林山和林虎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法餐，但两人谁也没动筷子。
林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爷爷，这地方看着挺讲究，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儿啊。”
他压低声音，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大黑星上。
“讲究个屁。”
林山嗤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洋酒，酸不拉几的，还不如咱们村口的烧刀子带劲。”
他放下酒杯，目光锁定在餐厅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步伐沉稳，眼神阴冷。
“林先生。”
男人走到桌前，微微欠身，用流利的中文打了个招呼。
“我是‘奥丁’财团的代表。您可以叫我，‘影子’。”
林山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掏出旱烟袋。
“老鬼的老婆孩子呢？”
他点燃烟丝，吐出一口青烟。
“她们很安全。”
影子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推到林山面前。
“只要林先生把‘神之物质’的完整图谱交出来，我保证，她们会平安无事地回到中国。”
林山看着那个手提箱，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见人。”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子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林先生，这恐怕由不得你。”
他打了个响指。
餐厅里原本正在用餐的几个客人，突然站起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西装内侧拔出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林山和林虎。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了吗？”
影子看着林山，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林虎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挡在林山面前。
大黑星已经拔了出来，枪口直指影子。
“你他妈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
“虎，坐下。”
林山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把旱烟袋在桌角上磕了磕。
“在人家的地盘上，得讲规矩。”
林虎咬着牙，死死盯着影子，不甘心地坐了下来。
林山抬起头，看着影子。
“你们‘奥丁’，就喜欢玩这种拿枪指着人脑袋的把戏？”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个包裹着手帕的U盘。
“东西在这儿。图谱，还有你们想要的‘神之物质’碎片。”
他把U盘放在桌上。
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U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U盘的瞬间。
“嗖——！”
一道寒光闪过！
林山手里的剥皮刀，像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影子的手背！
“啊——！”
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他捂着手背，痛苦地倒退了几步。
“开枪！杀了他！”
他嘶吼着，眼底满是疯狂。
周围的枪手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消音枪声，在餐厅里沉闷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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