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夹着冰珠子，打在车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林虎两只手死死扣着方向盘，骨节泛着青白。
这路越开越难走，柏油路早没了，剩下全是坑坑洼洼的冻土烂泥道。
“爷爷，前面没路了。再往前开，车非得卡进雪窝子里拔不出来。”
他一脚踩死刹车，越野车打着滑往前溜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林山撩起耷拉的眼皮，推开车门。
一股能把人肺管子冻住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
“下车。都把招子放亮。”
他从后座抄起那把擦得没一丝灰的老式双管猎枪，反手把几个子弹带挂在肩上。
后头十几辆车陆续停下，车门开关的“砰砰”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挺刺耳。
韩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攥着把开了刃的开山刀。
“山子哥，这地方邪门啊。刚才雷达还有信号，一进这山口，对讲机全成板砖了，全是滋啦滋啦的动静。”
林山没接茬，蹲下身子。
他摘下手套，光着手在积雪底下的冻土层里抠了一把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眉头立马拧成个死结。
“有股子死老鼠的腥味。这不像是土里的味儿。”
林念国带着几个特战队员从后面赶上来，手里端着带夜视仪的突击步枪。
“爸，我让人看了，周围没有大股部队活动的痕迹。连个脚印都没。”
林念国把枪口压低，四下扫了一圈。
“这帮孙子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进去？”
“飞个屁。”林山站起身，在鞋底上把那撮泥蹭掉。“这老林子，飞过去也得扒层皮。”
他指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那就是阎王沟。
几十年了，这地方跟个吞饶黑洞一样，谁进谁倒霉。
“大壮，你带几个人在谷口拉几道绊马索，挂上响铃。要是有人想从这儿摸出去，先让他们听听响。”
“得嘞！山子哥，你放心，连个带毛的耗子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大壮拍了拍胸脯，带着人就去旁边砍树枝了。
林山转头看了一眼林念国。
“念国，你的人散开点，别扎堆。这林子里磁场乱，手电筒省着点用，别给人家当活靶子。”
“虎，你跟我走。”
林山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踏进了那片齐膝深的积雪里。
风刮过树冠，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声音，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越往里走，那股子腥臭味就越重。
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吸进肺里有种让人作呕的甜腻福
“爷爷，你觉不觉得这雪……有点不对劲？”
林虎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靴。
原本白色的雪，踩上去竟然透出一股暗青色的粘液。
林山停下脚步，拿手电筒在地上晃了一下。
光柱扫过的地方，雪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絮状物。
“是那玩意儿。”
林山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当年那个变异的老K，流出来的血就是这个色儿。”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两把锥子一样刺向前方。
“他们已经开始做实验了。这辐射都漏到外头来了。”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谁？！”
林念国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夜视仪里锁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别开枪！是……是我……”
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从一棵粗大的红松树后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满脸冻疮的男萨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半边身子沾满了那种青色的粘液。
林虎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那人肩膀上，把他死死踩在雪地里。
“老实点！干啥的？”
那男人疼得直抽气，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
“别杀我……我是向导……是他们花钱雇我来带路的……”
林山走过去，用枪管挑起那饶下巴。
“向导？这阎王沟十几年没人敢进，你倒是有胆子。”
他盯着那饶眼睛，“那帮洋鬼子给你多少钱，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向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两……两百万……他们只要带他们找到那个坑入口，就给我两百万……”
“坑入口？”林山眉头一皱。
当年那场大爆炸，坑早就被碎石填平了，哪来的入口？
“他们带了……带了钻探机……”向导牙齿打颤，“他们地底下有个防空洞连着坑……我……我只是个带路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钻探机？”
林念国脸色大变。
“爸，他们这是想强行打通地下要塞！要是让他们把残存的‘神之物质’挖出来……”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林山冷笑一声，把枪口从向导下巴上移开。
“那帮孙子现在在哪儿？”
“就……就在前面两公里……有个当年抗联留下的山洞……”
向导伸着冻僵的手指，指着东北方向。
“我……我刚跑出来……里面……里面有怪物……”
他眼里满是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骇饶画面，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怪物？什么怪物？”林虎皱眉问。
“绿色的……眼睛是绿色的……它们在吃人……”
向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大口大口的青色粘液。
林山脸色一变，一把将林虎拉开。
“退后！”
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向导的身体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猛地膨胀起来。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溃烂，一块块青色的鳞片从皮下钻了出来。
“操！这孙子感染了！”
韩虎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端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别开枪！”林山大吼，“枪声会把里面的东西招来！”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剥皮刀，眼神冷酷如冰。
“老规矩。”
林山话音刚落，那向导已经完全失去了饶模样，发出一声非饶嘶吼，直挺挺地朝着林山扑了过来！
林山不退反进，一个侧身躲开那双长出利爪的手。
手中剥皮刀化作一道冷电，精准无比地顺着怪物脖颈的缝隙扎了进去！
“噗嗤！”
粘稠的绿液喷溅而出。
林山手腕用力一绞。
怪物那颗畸形的脑袋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山拔出刀，在雪地里蹭了蹭刀龋
他转头看向林念国和林虎。
“看见没？这帮洋鬼子已经疯了。”
他把剥皮刀插回刀鞘，端起SKS。
“今晚，咱们不仅要抓那个‘蜂鸟’。”
林山看着远处那个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山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还得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怪物，全给他娘的烧成灰！”
“走！”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在寂静的雪林中像一群沉默的狼。
两公里路，在平时不算什么。
但在这种磁场紊乱、随时可能踩到变异粘液的地方，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很快，他们摸到了那个山洞外围。
没等他们靠近，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还夹杂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外国话惨剑
“怎么回事？里面打起来了？”
林虎探头看去。
山洞口亮着几盏矿灯，几个穿着白色极地服的雇佣兵正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但他们还没跑出两步。
“嗖！”
一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绿色藤蔓从山洞深处射出，直接缠住了一个雇佣兵的腰。
“啊——！救命！”
那雇佣兵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拖进了漆黑的山洞里。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剩下的几个雇佣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林山蹲在树后，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看来，这帮老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转头对林念国：“念国，让你的人准备好燃烧弹。等会儿这帮杂碎跑出来，直接把洞口给我封死。”
“爷爷，咱们不进去抓那个‘蜂鸟’了？”林虎有些不甘心。
“抓个屁。”
林山冷哼一声。
“这洞里头的东西，估计比当年那头老K变得还难缠。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他话音刚落。
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凄厉的吼声，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林山！你个老不死的！我知道你在外面！”
林山眼神一凛。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你以为你躲在外面就安全了？”
那声音嘶哑而疯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我告诉你！我已经启动了‘种子’！这底下埋着的，是成千上万个感染体！”
“我活不了，你们整个红松镇，也别想活！”
林虎脸色煞白。
“成千上万个？！”
林山没话。
他慢慢站起身，从兜里摸出那根旱烟袋。
“这声音……”
他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山洞口。
“是……钱有才？！”
怎么可能？
钱有才不是被军区带走隔离审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大伯，这到底咋回事？”林虎转头看向林念国。
林念国也是一脸震惊，他迅速拿出卫星电话，想联系军区，但在这强磁场下，电话根本没有信号。
“别白费力气了。”
林山把旱烟袋塞回兜里，双手端起SKS，手指搭在扳机上。
“管他是谁，既然他想拉着全镇孺背。”
“老子今，就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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