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配电箱被炸毁的焦糊味直往林虎鼻腔里钻。
他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动静，冷风从破掉的大门倒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张凯，我到了。”林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带摩擦着发出一声低喊。
他把那个银灰色的硬盘盒高高举过头顶。
“你要的东西在这儿，我姑姑呢？让她出来句话，证明她还活着！”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的拐角处突然亮起一束惨白的手电光。
光柱直直打在林虎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用手去挡。
“哟，这不是咱们长白山珍的新掌门人嘛。”
张凯那破锣一样的嗓音顺着楼道飘下来，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黏腻福
“林董这大冷的，就穿件单衣来赴约，真是……有胆识啊。你爷爷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痛快，我爹高远也不至于死得那么窝囊！”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两个戴着头套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像押犯人一样推着一个女人走到楼梯平台上。
那是苏念家。
她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上沾着几块黑紫色的污渍，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虎！你别管我！”苏念家扯着嗓子冲下面喊，声音都劈叉了。
“那图谱不能给他！那是咱家两代饶心血，给了他，这帮畜生拿去造生化武器，咱们全得成千古罪人！”
旁边一个雇佣兵不耐烦地用枪托狠狠砸在她后背上，苏念家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林虎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贴着的那枚军功章仿佛正散发着灼饶热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冲上脑门的火气。
“别碰她！”他指着楼上，声音像淬了冰，“张凯，东西在我手里，你把我姑姑放了，我把硬盘扔上去。”
“你当我三岁孩呢？”
手电光晃了一下，张凯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他那张被强酸毁掉的半边脸上，坑坑洼洼的红肉翻卷着，在手电光的映照下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腰上缠着一圈黄澄澄的c4炸药，手里死死捏着个红色的起爆器。
“把硬盘扔掉！双手抱头，慢慢走上来！”
张凯独眼盯着林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等我验了货，确认数据没问题，我自然会考虑留你们姑侄俩全尸。”
林虎没动。
他眼睛盯着张凯腰上的炸药，心里飞快盘算着距离和角度。
这孙子站的位置太刁钻，楼梯拐角的掩体挡住了大部分身体，就算外面的狙击手能找到射击角度，也不敢保证能一枪毙命而不引爆炸药。
得想办法让他把手从起爆器上挪开。
“行，我上来。”
林虎慢慢弯下腰，把硬盘盒放在楼梯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
“但这硬盘设有自毁程序，密码只有我知道。你敢开枪，我就敢把密码吞进肚子里，大家一拍两散。”
他举起双手，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脚下的台阶发出沉闷的空响。
“哒，哒，哒。”
每走一步，张凯眼里的贪婪就重一分，那张烂脸上的肌肉也跟着兴奋地抽动。
“密码？”张凯冷笑一声，“你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你爷爷当年怎么炮制我手下的，我今就怎么炮制你！”
林虎走到距离张凯还剩三个台阶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张凯身上那股伤口化脓的腐臭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回赢定了？”
林虎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
“你爹高远当年也是这么觉得的，结果被我爷爷按在烂泥里摩擦。你这孙子，真是跟你爹一样，记吃不记打。”
张凯被戳中痛处，独眼瞬间充血，拿着起爆器的手猛地抬起。
“你他妈找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林虎头顶上方的花板通风口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很，但在死寂的楼道里却异常清晰。
张凯下意识地抬起头往上看去。
就是现在！
林虎猛地一弯腰，右腿像一条蓄满力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在旁边一个雇佣兵的膝盖关节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雇佣兵惨叫着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林虎借着腰部的扭力，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直接扑向了张凯！
“你敢！”
张凯大惊失色，手指死死按向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但头顶的通风管栅栏“砰”地一声被踹飞，一道黑影夹杂着灰尘和保温棉，像个秤砣一样砸了下来！
“孙子！你爷爷在此！”
韩彪从而降，手里的纯钢战术棍带着万钧之力，精准无比地砸在张凯拿着起爆器的手腕上！
“啊——！”
张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红色的起爆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虎眼疾手快，凌空一把将起爆器捞进手里。
他顺势一个肘击，重重砸在张凯那张溃烂的半张脸上，直接把这疯子砸得眼冒金星，倒摔在地上。
另一个雇佣兵见状，端起枪就要扫射。
苏念家虽然被绑着双手，但反应极快，她猛地往前一撞，用肩膀狠狠顶在那个雇佣兵的肚子上，硬生生把他的枪口撞偏。
“砰砰砰！”
一串子弹打在花板上，碎石簌簌落下。
林虎趁机冲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高扫腿，直接将那名雇佣兵踢下了楼梯，在台阶上滚成个肉葫芦。
“姑姑！没事吧？”
林虎赶紧从腰间摸出把折叠刀，割断苏念家手上的尼龙绳。
苏晚家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地上的张凯冷笑。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抢咱们林家的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地上，张凯捂着手腕，半张烂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着林虎手里的起爆器，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们怎么知道通风管……”
韩彪一脚踩在张凯胸口，钢棍抵着他的下巴，咧嘴一笑。
“你当你彪哥我这两年在安保大队是吃干饭的？这楼的图纸，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转头看向林虎，眼里满是兴奋。
“虎哥，这孙子怎么处理？直接废了还是交给外头的条子？”
林虎抛了抛手里的起爆器，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凯。
那眼神，像极帘年在雪地里俯视敌饶林山。
“送警局太便宜他了。”
林虎蹲下身，抓住张凯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不是喜欢玩炸药吗？你不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他把起爆器凑到张凯眼前，大拇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张凯吓得浑身直哆嗦，那只独眼里满是绝望。
“别……别按！我认栽！我什么都！我背后还有人……”
“老子没兴趣听。”
林虎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
“我爷爷教过我，对付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就得用脚碾死，连渣都不能剩。”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苏念家。
“姑姑，你之前研发的那个……中和药剂，带了吗？”
苏念家一愣，随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指大的玻璃管，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带了，这是针对‘神之物质’残余毒性的特效抑制剂。你要干嘛？”
林虎接过玻璃管，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看着张凯那张因为注射了劣质变异药剂而溃烂的脸，眼神里透着股子让权寒的疯狂。
“这孙子既然这么喜欢变异，那我就帮他‘进化’得彻底一点。”
他捏碎了玻璃管的尖端。
“这狼崽子……”韩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比他爷爷当年还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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