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资金拆成两百份，会不会引起深城银监那边注意？”许盈担忧道。
“走咱们在港岛的离岸贸易通道，以电子配件预付款的名义分批入境。”张扬摆了摆手。
“深城那边谁来接盘？两百家档口同时吃货，稍微漏点风声，史蒂文和蔡明远马上就会警觉。”
“联系赛格底下的林耀东，他手里挂着华强北三百多家山寨机方案商的营业执照，给点钱让他出面当这个白手套。”
浦东香格里拉酒店套房内，落地窗映着黄浦江上的点点航灯。
张扬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看向窗外。
许盈翻开随身携带的皮质记事本，飞快记录资金划拨路径。
电话那头的雷布斯总算回过味来，深吸一口气。
“老弟，你这招够损的啊！”
“高通和联发科以为拿半价芯片就能砸死咱们的惊蛰，结果咱们拿他们的赔本货去贴补大米的中低端产线？”
“可蔡明远要是发现大米迟迟不下新订单，肯定会怀疑咱们另有渠道！”
“所以这出戏，得由老哥你亲自来唱。”
“我怎么唱？”
“明一早，你就在公司内部发通告，宣布大米红米系列和青春版产线因芯片成本过高，全面暂停排产。”
“不光要停，你还得在微博上发几张夜里待在研发楼的照片，把被外资卡脖子、被迫砍单的苦水往外倒。”
“你越惨，史蒂文和蔡明远就越兴奋，放货的口子也会越开越大！”
“明白！演苦肉计我熟，保证让新竹和圣迭戈那帮孙子晚上睡觉都笑醒！”
挂断保密专线，张扬把手机揣到兜里。
许盈合上笔记本，“资金今晚十二点前就能全部拆进深城那两百家贸易公司。”
“只是林耀东这个人一向胃口不，这种替人火中取栗的买卖，他要抽三个点的过水费。”
“给他五个点。”
“五个点？那可是两亿五千万！”
“只要他能在四十八时内，把市面上放出来的半价骁龙和联发科p系列吃干抹净，这点辛苦费算什么。”
“通知他，排他协议照签，拿那些早年注销或者快破产的山寨厂公章去盖，高通法务要是去查，就让他们去东莞的废弃厂房里抓老鼠。”
次日清晨，深城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
负二层的地下仓储区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混着焊锡膏和潮湿霉变的味道。
卷帘门半拉着，十几台点钞机一齐运转，哗哗声响彻狭窄通道。
林耀东叼着一根软中华，光着膀子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几十个黑色塑料编织袋敞着口，里面装着成捆红票子。
两百多个穿polo衫、腋下夹皮包的档口老板挤在四周，眼睛看向桌面。
“东哥，高通华南总代刚放出消息，骁龙615和410现结打六折，联发科p10直接砍半！”
“但人家有硬规矩，提货必须拿整机厂资质签两年排他协议，承诺不采购海思和那个什么龙芯实验室的货！”
“签！他娘的，拿你们手底下那些专做非洲出口的贴牌厂公章去签！”
“东哥，咱们一次吃进这么多中低端芯片，万一砸手里怎么办？听大米都停产了，市面上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大的量！”
“怕个卵！金主爸爸的钱已经进了账，桌上这些是当提货的现结款，你们只管去总代那边拿货，拉回仓库，验完芯片就结清余款！”
林耀东伸手掸璃衣服上的灰，又补了一句。
“规矩都记住，原厂防伪外箱全部拆掉，换黑色防静电袋重新封口，谁敢在外面漏半个字，以后别想在华强北混饭吃！”
几个档口老板互相看了看，各自拎起分好的编织袋。
“干了！有现钱不赚是王鞍，我这就去把科通和文晔仓库里的现货全包圆！”
手推车碾过水泥地面，轱辘声沿着地下通道传出去老远。
一箱箱印有高通和联发科标识的芯片料盘被拆开，装进没有标识的 黑色防静电袋，顺着货早梯塞进停在后巷的厢式货车里。
与此同时，京都大米科技园。
雷布斯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空荡荡的Smt贴片车间里，特意让秘书拍了张背影萧索的照片发上微博。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咽不下这口气，但为了大米活下去，只能忍痛暂停百元机产线。
不到半时，这条微博被转发上万次。
大米采购部门口，几名高通和联发科的驻场销售代表看着紧闭的大门，躲到楼梯间里兴奋地拨通各自总部的电话，汇报着这边的情况。
三后，魔都浦东香格里拉套房内，大屏幕上滚动着深城传回的入库数据。
许盈端着一杯黑咖啡走来，把最新汇总的表格递给张扬。
“张总，截至今下午四点，林耀东手底下的两百家档口已经分三批扫空华南四大总代的现货仓。”
“高通骁龙4系和6系一共吃进一千一百万颗，联发科p系列吃进一千三百万颗，总计两千四百万颗芯片，平均拿货价只有原价的百分之五十二。”
“这批货现在在哪？”
“已经换了三道物流手续，伪装成液晶屏驱动Ic，今晚走粤赣高速，直奔大米在樟木头的保税仓。”
“老雷那边怎么？”
“雷总刚才来过电话，按这个价格算，仅这一批芯片就能帮大米省下将近十八亿的采购成本，他正准备偷着乐呢。”
“让他别高忻太早，把嘴巴闭严实了，对外继续哭穷。”
“明白，我已经叮嘱大米的核心高管，所有进出保税仓的运输车都在凌晨两点后作业，绝不走大米自己的物流系统。”
张扬接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跳动的库存曲线。
“张江二期那边呢？梁博士的惊蛰产线没受影响吧？”
“没有，按您的吩咐，惊蛰第一批试产出来的两万片晶圆全部留在中芯国际内部测试线，海思那九百名工程师正在做十四纳米的多重曝光仿真验证。”
“史蒂文和蔡明远现在大概还以为咱们的芯片卖不出去，全烂在张江的库房里了。”
“算算时间，两千四百万颗芯片从华南市场消失，却没看到市面上有一台新手机上市，新竹那只老狐狸也该闻到味儿了。”
话音落下，茶几上的加密手机响了。
屏幕上一串经过虚拟网关跳转的深城号码不停闪烁。
张扬按下免提，听筒里传出林耀东喘息声，背景夹着货车倒车提示音。
“张总！出事了，最后这批三百万颗联发科p10刚装上车，科通那边的仓库主管突然带人把档口给堵了！”
“慌什么，货发出去了没有？”
“货已经上高速了，但联发科华南区总代刚查了物流底单，发现这两出库的两千万颗芯片根本没去东南亚，全流向了东莞方向，蔡明远已经起疑心，亲自带着审计团队连夜南下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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