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握着那台尚有余温的工程样机。
“老弟，你刚才要在长城脚下开闭门会，真要把任老和余总拉过来共担风险？北美商务部那帮人动了真格，万一把整个联盟全列进实体清单……”
“列进去又怎么样？”张扬冷笑道，“难道咱们跪下，他们就会把光刻机当慈善物资送进门？走吧，车在楼下候着了。”
八达岭长城脚下，烽火居别院掩映在青砖古槐之郑
山风吹过院落，带起阵阵松涛。
正厅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沉香木长桌，四把官帽椅，靠窗处搁着一盘未下完的围棋残局。
任是非一身灰色中山装，正执黑子看棋盘，余东东垂手立在一旁，神色严峻。
门轴轻响。
张扬推门走了进去，雷布斯和许盈跟在后头。
“任总，劳烦您大老远从深城跑这一趟。”张扬拱了拱手。
任是非落下一子，抬头打量张扬，眯着眼睛笑得十分温和。
“张扬啊，你在北美闹得那么大，三亿美金买动全美达人围攻国会山，连我这个深城老头子都听见回响了，我要是再不过来，长城脚下这桌茶，都赶不上热乎的。”
余东东拉开椅子坐下，扯着大嗓门子：“张总，何止是回响！非思簿的马修已经急了眼，找防务部门搞紧急封禁，今要是拿不出真招，t-tok在北美的上亿用户明全成瞎子！”
张扬拉开椅子入座，许盈把一只银色密码箱放在长桌正郑
雷布斯上前一步，抬手按开箱扣。
咔哒。
箱盖掀开，黑色鹅绒衬布上放着三片泛着七彩霓虹色泽的八英寸硅片。
晶圆表面，极细微的金属布线工整排粒
任是非指间的黑子停在半空。
余东东身子往前凑，死盯着晶圆。
“这是……”余东东惊呼道。
“二十八纳米纯国产制程，代号‘惊蛰’。”张扬开口解释道，“昨夜凌晨三点，亦庄三号车间初测完成，首批一千两百颗独立芯片，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四十一点七。”
任是非把棋子放回棋钵，撑着膝盖站起身。
老人走到箱前，没伸手去碰晶圆表面，指腹在晶圆托架边缘蹭了蹭。
“设备从哪来的？”任是非转过头问道。
“欧洲破产晶圆厂的二手货，走爱尔兰空壳公司，经杜伊斯堡搭中欧班列，挂科研物资绿通从满洲里拉进来的。”
张扬轻描淡写，“阿斯麦的Nxt:1980di，梁博士带队，把双工件台伺服代码和激光干涉仪全重写了一遍，加上扬云超算算力支持，硬把这台机器改成了能跑二十八纳米的多重曝光母机。”
许盈把壁挂屏幕打开，车间监控无声播放。
超净间里，大型金属机体在黄色钠光灯下运转，传感器上显出平稳的脉冲波形。
雷布斯抹了把眼角：“任老，大米5用您的麒麟芯片，一个时抢光三百多万台，但台积电随时能把路卡死，我们不能一辈子指望外面的代工厂，这块晶圆，就是咱们龙国人自己的骨头。”
任是非直起腰，转头看着张扬：“良率四成一，摊下来成本是台积电的两倍半，你打算怎么消化？”
“全吃了。”张扬撂下三个字。
余东东愣了一下：“全吃了？芯片要是赔本量产，一个月得烧掉几十个亿！”
“扬出资一百五十亿，大米包揽两千万颗首期采购，花为海思把中低端物联网芯片与基带指令集开放出来。”张扬语速极快，“我们成立‘龙国芯火联合体’，花为出架构设计，大米保出货终端，扬负责封测代工和资金池，组建百分之百去美化的纯国产内循环生态。”
余东东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任是非：“任总，这事要是成了，海思就真有了退路，但我估计高通和苹果绝不会善罢甘休。”
任是非没接话，走回棋盘旁，倒了一杯茶递给张扬。
“张扬，你这是要把整个国产阵营绑在一根绳上，跟海外硬碰硬。”任是非看着他，“如果不跟他们谈，一旦防务禁令生效，你的t-tok可能当场没了，损失至少也得以百亿美金算。”
“任老，过去这几十年，咱们退让得还不够多吗？”张扬端起茶杯，“今割让t-tok一半股权，明他们就要抢走海思的图纸，后就要大米彻底变成外资的组装流水线，退一步不是海阔空，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任是非眼神微动。
“要是联合体内部有人撑不住，中途反悔呢？”
“谁反悔，谁滚蛋。”张扬答得干脆，“国内八十二家供应链企业已经签了价格互保协议，只要我们三家不倒，产业链就有饭吃。既然他们要断网断电，那咱们就上刺刀，把战线推到他们家门口。”
雷布斯抬手一拍桌子：“算我一个！大米哪怕少赚十个亿，也要把‘惊蛰’装进明年的千元机！我们不上，谁上？”
余东东看向任是非：“任总，下决心吧！被他们拿捏的日子，我是一都不想过了！”
任是非看着桌上的三块晶圆，沉默了半分钟。
山风吹进院子，窗棂轻微晃动。
“好。”任是非伸手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花为把海思九百名核心底层架构师派驻亦庄，与扬实验室合并办公，架构全开放，成本我们认领三分之一。”
四只手在沉香木长桌上方落在一起。
就在这时，许盈怀里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响起来。
急促的提示声打断了屋里的动静。
许盈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张总，北美出事了。”
张扬收回手：“马修动手了？”
“十分钟前，北美防务安全委员会正式签发特别行政令，亚马逊云、微软云和甲骨文三家服务商，同时向北美t-tok运营中心发出物理断网通知。”许盈盯着屏幕，“留给我们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八分钟。”
雷布斯和余东东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屋里没人吭声。
张扬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拨通了一个海外加密号码。
听筒接通，王腾的声音混着机房风扇的噪音声传了出来：“张总，华生顿那帮老东西真把电闸拉下来了！”
张扬对着话筒交代道：“北美所有节点按预案全切断，启动水下光缆备用通道，把全美用户的访问请求，一秒内全部转接到我们自己的大米云欧洲集群，听懂了吗？”
那头的王腾吼了一嗓子：“收到！今就让硅谷见识见识什么叫龙国备份！”
张扬收起电话，转头看向任是非与雷布斯。
“几位，北美那边的烟花放完了，接下来，该咱们在芯片市场上点第一把火了。”
余东东盯着张扬追问道：“张总，咱们这第一把火，到底先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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