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笙考试结束,是在两周后。
去墓园那。
阴。
乌蒙蒙。
地一色的灰白,笼罩着这座沉寂之地。
愈往前。
宁笙脚下愈缓。
不清缘由,一股莫名的情绪慢慢沉浸在宁笙心头,她几乎止步不前。
看见那座合葬墓时。
宁笙蓦地红了眼眶。
已经过去十多年,幼时的记忆也在逐渐模糊,但那道事事对她纵容溺爱的身影,如同刻在了脑海深处。
一幕又一幕。
一次次模糊,又清晰。
“爸爸,妈妈,我来看您们了…”
宁笙跪下,上香,磕头。
徐钦南伫立在宁笙身后,目光落在墓碑上。
当年。
他亲手立的碑。
宁笙的母亲难产在雪夜。
她的父亲也殉职在深冬。
原本。
宁笙母亲的遗愿,是将骨灰洒在云暮山。
生前得不到的。
死后相随。
偏偏。
宁笙父亲不允许。
生前求不到的。
死后亦未能如愿。
袅袅青烟弥散。
徐钦南的视线,漫过青雾,落在跪在墓碑前那道的身影上。
纵然是托孤。
可能时至今日,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他,如今的宁笙,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
回望当年的悲剧,虽然不是他一手造成,但他确实在幕后推了一把。
宁笙在烧元宝,摇曳的焰火将她青涩白皙的脸映照得明亮。偶尔一阵风掠过,温声碎碎的念想,随风飘散。
“…我刚考完试,徐叔叔带我来看您们。”
“可能考得不太好。”宁笙心虚,随即又保证,“但绝对不会挂科!”
“就算考得不好,我知道爸爸也不会怪我,妈妈…”
宁笙迟疑了。
她对母亲的印象,仅仅存在于相片,一片空白。
“你母亲也不会怪你。”
徐钦南将纸钱缓缓丢入火堆。
徐钦南很少提起她父亲,更遑论她母亲。
但完这句,他没再下一句。
宁笙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徐钦南,希望他讲更多。
“你父亲很爱你母亲。”徐钦南缓缓的道。
但凡当年他肯少爱一分。
只一分。
他们之间,都不会是死局。
其实宁笙猜到一点点。
母亲是父亲一生的禁忌。
要么,恨极深;要么,爱极深。
“那我妈妈呢。”宁笙下意识问,“也爱我爸爸吗?”
静了好半晌。
徐钦南看着墓碑上的遗像。
或许爱,或许不爱。
如果不爱,她偏偏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如果爱,可她又在孩子出生之时,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同一柄剪刀。
沾了两个饶血。
一个是新生;另外一个,也是新生。
祭拜完。
徐钦南让宁笙先下山等他。
顿了顿,宁笙才点头,“好。”
她朦朦胧胧的有意识,或许徐钦南此行,并不是简单的祭拜。
宁笙回首。
又弯腰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爸爸妈妈,我下次再来看您们。”
宁笙下台阶。
偌大的墓园,只剩下徐钦南一个人。
周围一片死寂。
只余一地明灭的灰烬。
静了好半晌。
徐钦南斟了一杯酒,缓缓倒在墓前。
“笙笙长大了。”
静了静。
徐钦南再倒第二杯。
酒液荡漾。
“跟她母亲一样,也喜欢上了她哥哥。”
徐钦南望着遗像,如同望着当年偏执情深,但又爱而不得的男人,“如果是你,会同意吗。”
“当年,你最痛恨,最想毁掉的关系。”
……
宁笙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回区,走到楼下,刚迈上台阶——
“笙笙。”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笙回头。
风过林梢,夕阳近黄昏。
周庭风不声不响,伫立在光影尽头,薄薄的暮色笼罩着他。
风华玉立。
胜过世间万千浮华。
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宁笙停下脚步,“你来了。”
周庭风嗯。
“考完试了?”
周庭风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接宁笙手上拿着的东西,“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宁笙后退了半步,没给,“我最近忙着复习…”
“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宁笙退半步,他进一步,“是忙,还是不愿意接?”
他进,她退。
周庭风鲜少有这样压迫感极强的时候——对于宁笙,更是从来没有过。
直到退无可退。
宁笙撞上身后的墙。
但并没有任何的痛感,周庭风的胳膊横在她的后背与墙之间。男人高大的身躯倾轧,密不透风的压迫着宁笙。
“已经决定了,是吗?”
男人禁锢得厉害,宁笙微微窒息。
周庭风低头,深沉如墨的眼注视着宁笙,看见她纤细单薄的身子不自觉的轻颤,嗓音沉沉,字字击进肺腑——
“两个月零七,连一句分手都得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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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星光眼,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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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写大结局,我写完了再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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