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外的暗夜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夜鸟啼鸣，三声短促，两声绵长。
是朱勇的暗号！只是若有若无，很难界定是……
肖灡瞬间起身，神色骤然凝重。
这个暗号，不是查清线索的报喜，是出事、遇困、发现重大异常的求救信号。还是只有经常像自己这样，处在野战环境下的一个保命暗语！
“是朱勇出事了？”肖灡一惊，心里还在暗暗的想：“明的婚礼，或许从来不是于家的结局，而是真正的收网与猎杀，这时候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林医生和耿静要来，你们记得开门！”肖灡完，抬手拉熄灭客厅外那盏泛着冷光的白炽灯，整座院子瞬间沉入死寂的黑暗。
他侧身悄无声息滑出胡同。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微微刺骨的凉，街巷里空空荡荡，唯有路灯投下斑驳暗影。
肖灡要去找朱勇，这个一直跟踪眼镜女的家伙，为什么人家都出现了，而他自己却失踪了……
越是临近朱勇跟踪的方向，周遭越是死寂得反常，连寻常夜巡的路人、巡逻的民兵都不见踪影，像是整片街区刻意被人为的清空。
肖灡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暗探还是埋伏，是有组织、有预案的围猎？
心烦意乱的交织，让肖灡放缓脚步，贴紧砖墙缓步前校
百余米外，就是方才朱勇追踪的、眼镜女驶入的胡同入口，此刻巷口静静停着一辆黑色军用吉普，车灯熄灭，车身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车边无人，却处处藏着杀机。
肖灡屏住呼吸，借着墙缝探出头，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扫过地面，瞬间瞳孔骤缩。
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半根被踩断的枯枝、一枚磨损的军式纽扣，还有一抹尚未干透的浅淡血迹。
是朱勇的痕迹！
朱勇出身基层，常年野外蹲守，习惯就地取材带一些东西防身和掩饰身份，那枚纽扣正是他常穿的旧工装上衣配件。
人，出事了？肖灡只是愣了那么一秒不到，就在心里有了定论！
没有打斗的声响，没有挣扎呼救，甚至没有凌乱的脚印。
要么是朱勇遭遇顶尖暗哨，被瞬间制服、无声擒获；要么——是他故意暴露，主动落网。
肖灡脑海中瞬间闪过景处长的叮嘱：“朱勇可用，但不可全信。”
可方才苟家院墙外的盯梢、物资库的探查，朱勇的情报精准无误，并无半分偏差。
忠与叛，真与假，再次陷入模糊的迷雾。
就在这时，那辆吉普的车门忽然轻轻打开。
一道斯文沉静的身影走了下来，正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神秘女人。
此刻她褪去了白日的谨慎克制，摘下黑框眼镜，眉眼清冷锐利，再无半分文职干部的温和斯文。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动作从容淡定，全然不像刚完成隐秘接洽、身处险境的谍报人员，反倒像掌控全局的执棋者。
她微微侧首，对着空无一饶巷尾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抓到了，是肖灡的眼线。底子干净，仇怨明确，可用。”
巷尾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是徐大庄。
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的沉默寡言、敷衍隐忍，眼底一片幽深冷寂，再无半分依附于于家的谦卑恭顺。
他看着地面的血迹，淡淡开口：“留活口，明日婚礼现场，用来做饵。肖灡心思缜密、重情重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出事。”
女人微微颔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往日斯文模样：“资料已经核验完毕，明日婚宴人流最杂之时，准时交接。于副部长那边已经稳住，他只当我们是帮他销赃灭口，全然不知真正的接手方是谁。”
“他从来都只是棋子。”徐大庄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整场交易、物资中转、资料失窃，从一开始就不是于家谋私，是借于家军后勤的权限，打通跨境隐秘通道。他自以为手握筹码、掌控全局，实则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做嫁衣。”
暗处的肖灡浑身一震。
最大的反转，在此刻轰然落地。
他一直以为于家是幕后主使，眼镜女是接货下线，徐大庄是摇摆不定的附庸。
可真相恰恰相反——徐大庄才是藏得最深的核心，眼镜女是他的专属联络人，于家父子，只是被他们利用、推在台前的挡箭牌。
难怪徐大庄屡次话留后手、行事诡异，难怪他全程陪同于彦斌，却处处游离于核心之外，难怪物资库的交接隐秘至极，于彦斌却懵懂莽撞、浑然不觉深层布局。
所有的不合理，在此刻全部通顺。
“那杨柯呢？”眼镜女轻声发问，“我们刻意放她投奔肖灡，目的就是牵制侦缉线，如今目的已然达成，是否需要动手清理？”
徐大庄眸光微沉，望向苟家胡同的方向，语气莫测：“留着她。她不仅仅是牵制肖灡的棋子，她身上还有我们需要的最后一层底牌。”
“她曾近距离接触于家核心，无意中窥见物资库机密，更关键的是——她的驻外调动手续，是跨境传递假情报的最佳载体。就算肖灡压下手续，明日婚礼大乱之时，我们依旧有办法，让她‘自愿出境’。”
暗处的肖灡心脏骤然紧缩。
原来对方的算计，比他预判的还要深百倍。
他们根本不在乎今晚的试探、今晚的输赢，今晚所有的布局、朱勇的被捕、杨柯的投奔，全部都是铺垫。
真正的杀招，全部留在了明的婚礼之上？
徐大庄似乎早有察觉，目光骤然扫向肖灡藏身的老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并未点破。
“时间不早了，各自回撤。”他淡淡吩咐，“明日午时，婚宴戏台落灯之时，正式收网。届时，资料交接、眼线清除、棋子落地，一举成型。”
眼镜女应声上车，黑色吉普无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深处，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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